上课铃声响了,孩子们蹦蹦跳跳往教室里走,有的还回头冲苏和挥挥手。苏和整理了一下衣角,拿起画具走进教室,傅逾和同事们、校长也跟着走了进去,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没敢大声说话,生怕打扰到孩子们。
苏和走到讲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先前的紧张一下子就散了,语气自然又温柔:“小朋友们好,我是苏和姐姐,今天咱们来一起画画,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声音齐刷刷的,震得教室屋顶都微微发颤,还有人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苏和笑着指了指窗外:“大家看,外面的大山是绿的,野花是五颜六色的,还有远处的小屋冒着烟,这些都是咱们家乡最美的样子。今天咱们不用画得多好看,也不用学复杂的技巧,就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画在纸上,随心画就好,行不行?”
“行!”孩子们兴奋地应着,纷纷拿起画笔,有的直接蘸了颜料往纸上涂,有的歪着脑袋琢磨,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商量,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和穿梭在课桌之间,弯腰指导孩子们握笔,轻声提醒他们“颜色可以混在一起涂”“线条不用画得太直”。遇到一个低着头不敢下笔的小男孩,她蹲在他身边,拿起他的手,一起画了一笔青山:“你看,很简单对不对?你也试试。”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握着画笔慢慢画了起来,脸上渐渐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后排的傅逾,目光一直落在苏和身上。他见过她职场上干练利落的样子,见过她雨夜局促慌乱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温柔、耐心,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没有半点职场的棱角,像山间的清风,轻轻撞进他心底。
校长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认真画画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他在山里教了二十多年书,从来没有专业的美术老师来给孩子们上过课,孩子们也从来没用过这么崭新的画具。看着孩子们眼里的专注和欢喜,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年放弃省城的工作,回到山里,一切都值了。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孩子们小声的提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孩子们稚嫩的脸上,落在苏和温柔的眉眼上,也落在傅逾温和的目光里,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没过多久,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就画完了,小心翼翼地走到苏和面前,举起画纸小声说:“苏和姐姐,你看我画的。”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教学楼、青绿色的大山、五颜六色的野花,还有四个小小的身影——她自己、苏和、傅逾,还有校长。虽然画得稚嫩,却满是童真的欢喜。
苏和接过画纸,眼睛一下子就软了,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画得太好啦!你看,这个画里的姐姐,眼睛画得真圆,比我本人还好看呢。”小姑娘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傅逾也凑了过来,低头看着画纸,眼底满是笑意:“画得很好,能看出你很用心。”小姑娘抬起头,看到傅逾,眼睛一亮:“叔叔,我给你画了小帽子哦,你看!”画纸上的傅逾,头顶戴着一顶小小的野花帽,笨拙又可爱。傅逾笑着点头:“真好看,谢谢小朋友。”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暖,有孩子画完就主动凑过来展示,有的拉着苏和的手问自己画得好不好,还有的偷偷给傅逾递画纸,叽叽喳喳的,没有半点拘谨。苏和忙得满头大汗,却一点都不觉得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傅逾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悄悄起身,走到门口,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讲台边。苏和回头看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傅逾,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喝,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苏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不止是身子,还有心底那点隐秘的角落。
阳光慢慢移到教室中央,美育课还在继续,孩子们的笑声、笔尖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也在这片青山之间,留下了最温柔、最鲜活的印记。苏和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场公益之行,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工作任务,而是一场温柔的相遇,是她与孩子们的相遇,也是她与心底那份情愫,最坦诚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