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告诉郁林?”傅逾问。
“要不要告诉菲菲?”苏和声音同时响起。
“他不该背着不属于自己的遗憾。”
“她也有知情的权利。”
……
傅逾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客厅。
男人已经喝了小半瓶,脸颊染着薄红,眼神却清明得过分。他指尖摩挲着杯壁,低声重复着方才的话:“真的,我当年要是勇敢点,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傅逾看着他这副自我折磨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重磅:
“郁林,你没有被她拒绝。”
郁林动作一顿,茫然抬头。
下一秒,傅逾将菲菲那边的经过,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屋内瞬间死寂。
空气像是被彻底冻结,连酒精的暖意都骤然消散。
郁林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微震颤,手里的酒杯稳稳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良久,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的落寞一点点碎裂,翻涌上来的是震惊、错愕,最后是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酸涩与委屈。
原来不是不喜欢。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
郁林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瞬间红透。
他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低声笑了一下,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不是吗?”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人心底。
所有汹涌翻涌的委屈、不甘、迟来的欢喜,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无力。
真相再动人,也抵不过时过境迁。
郁林指尖微微发颤,悬着的酒杯终于缓缓落下,轻轻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杯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像他乱得一塌糊涂的心绪。
傅逾看着他近乎苍白的侧脸,一时失语,所有宽慰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郁林抬手,用指腹草草蹭了下泛红的眼尾,将那点失态死死压下去,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以后做同事,蛮好的。”
“以后也只能是这种关系了。”
他顿了顿,喉头哽咽了一瞬,眼底压着翻涌的酸涩,嘴角却扯出一抹极苦的笑。随后便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傅逾看着郁林,郑重说道:“郁林,菲菲她还没做决定,你凭什么自己就做决定?”
郁林缓缓抬眼,眸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红,水雾氤氲,藏着十几年积攒的无力与卑微。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倦怠与清醒的克制:“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不想我成为她感情里的变数,不想打乱她安稳的生活。”
而自己,现在看来,终究算是半路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是尘封旧时光里突兀的残影。
喜欢从来不是占有,遗憾也不能成为打扰的借口。
傅逾看着他落寞的侧脸,沉默良久,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无奈:“那你就打算,彻底放下?”
郁林僵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缱绻与不舍。
放下吧,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