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普通妖兽腥檀的血腥味,他的血带着一丝冷冽的甜,格外诱人。
南枝眼睛发亮,刚不轻不重啃上他手指,嘴里的美味立马被抽走,肩上还被一股风推了一把。
她“哎哟”一声,幼小的身体立马翻了个四脚朝天。
“脏死了,”兰烬冷淡睥睨她,下一秒又被爬起来的幼崽黏了上来。
血液对于南枝诱惑力极大,大到让她暂时忘记再次被凶的事实。
大人不记反派过,她弯着一双天真无邪的黑眸,自来熟爬进兰烬僵硬的怀里。
灿烂扬起一抹笑,“还要......可以吗......”
血眸静静凝视她,兰烬轻嗤,“贪得无厌。”
南枝压根没听清他在念什么,咧着傻笑又要去抓他耳旁长长的华丽耳坠。
兰烬偏头,冷漠躲开。
耳坠上点缀的宝石在灯光中微微闪烁,越发突显气质,优雅矜贵。
“喝了我的血,从今天起,你就得为我卖命,”他不紧不慢戳了戳她脑袋,“听见没有。”
兰烬的眼底一片不耐,
救她,从来不是情谊,只是价值。
“嘿嘿。”
南枝似乎并不记仇,顶着脑袋上戳出来的红印,乐此不疲把脸往他手指上凑,不含丝毫杂质的双眸清晰到可以看见兰烬的影子。
心智没有成熟的幼崽跟没有开灵智的动物一样,难以沟通,不可理喻,愚蠢至极。
兰烬甚至没有耐心多看一眼,沉声朝门口喊道:“南卿,滚进来。”
一直偷听墙脚的少年心虚打开门,低着头走近,“师父........”
“把她带走。”
随意把南枝扔进他怀里,兰烬起身,紫色外袍在半空中扬起一抹冷漠虚影。
少年手忙脚乱抱着受惊的小幼崽,大眼瞪小眼。
“放开我,放开我!”
震天动地的喊叫声差点把耳朵吵聋,他懵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嘘嘘嘘,别叫别叫,”南卿压低声音哄着幼崽,同时小心观察眼前这抹高挑的背影。
他也是个不靠谱的,着急想用手捂住南枝的嘴,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幼崽的牙杀伤力不强,真正让他愣住的是手心滚烫的温度。
“师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抱着幼崽连忙跑上前,“她,她身上好烫,好像还在发烧.......”
“她刚刚喝了我的血。”
凤血能够治愈一切病症,受凉引起的感冒发烧而已,很快就能痊愈。
紫袍凤纹流光轻涌,血色瞳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不要再烦我,不然我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
他漫不经心留下一句话,南卿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好。”
大雪纷飞,青砖像是铺了匹无边无际的素缎,庭院积雪深厚,一踩一个脚印。
紧紧抱着怀里逐渐安静的身体,南卿冒着风雪敲响了另一道房门,“师兄,快开门。”
房门刚打开,他连忙蹿了进去。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我在她身上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
语调轻缓温柔的白衣少年缓慢关上门,周身平静的气质不自觉抚平南卿几分急躁。
“这是我不久前在梅花树下捡到的小孩,她现在在发热,好烫好烫。”
来不及拍散身上沾染的雪,南卿连忙把幼崽递给他,“师兄,你的治疗术........”
艾千予绿眸空洞,没有丝毫焦距,心里的眼精准为他找到南卿的位置。
“先别急,”手掌准确落在幼崽额头,他略带歉意道:“治疗术只能治愈外伤,风寒找我没有用。”
“那怎么办!”南卿急得跺脚,“这孩子再烧下去可能就死了!”
“不会死的,”艾千予声音理智,“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纯正凤凰血脉威压。”
“师父给她喂了凤血是吗?”
“嗯,”南卿下巴贴了贴幼崽额头,“可是,这么久了她怎么还那么烫?”
压低声音嘀咕,“不会凤血失效了吧.......”
“我也不太了解……不然,我去煎副药试试,”艾千予温声细语吩咐,“你去打盆水,拿块帕子浸湿,拧干,放她额头上,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帕子。”
少年眼盲,精神感应虽然能帮助到他,但动作格外缓慢。
南卿一瞬不瞬盯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小身影,内心一片焦急。
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养小生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严峻情况。
南卿两人从下午忙活到晚上,南枝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一点。
他们累瘫坐在床边,神情格外温柔。
南卿眸光发亮,戳了戳幼崽精致柔软的小脸,“师父既然给她喂了凤血,是不是意味着,他同意养她了?”
“.......我不知道。”
艾千予细心摸了摸幼崽脑袋,低烧不退,没有任何办法了。
“不管了,就当师父默认了!师兄!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也行......”
南卿自顾自说着,“落雪时分,我在梅花树下捡到她的,那时她粉色的襁褓上落满了梅花,雪色天地里这抹颜色格外亮眼,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粉雕玉琢的幼崽恍如惊喜般出现在眼前,南卿依然记得那时激烈的心跳声。
他兴奋的手舞足蹈,搜刮脑海里所有的词汇,眼眸一亮,“那就叫她梅花!怎么样!”
艾千予笑容微僵,“一定要给小女孩取这么土的名字吗?”
南卿挑眉,“你什么意思啊?”
“若不介意,我给她想个名字吧,”白玉般的少年弯了弯眼,清隽的面庞在灯光映照下,如沐春风。
艾千予轻声道:“南枝,如何?”
“跟我姓吗?”南卿迫不及待同意,“好啊好啊!”
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是该让小南枝叫他哥哥还是叫他父亲。
熟睡的南枝被他激动的笑声吵地紧皱着眉,南卿手忙脚乱去哄。
“我来吧,”南卿气息凌乱不稳,艾千予担心他把幼崽摔了。
怀里小小的身体又轻又软,他姿态僵硬,回想遥远记忆里的方法温柔哄着小孩。
“小南枝真乖,”南卿凑到身边,忽然想到什么,“师兄,幼崽是不是得吃东西啊?”
四眼茫然,“幼崽该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