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瞧瞧右看看,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眼睛发亮。
她不在意兰烬,兰烬更懒得管她。
只是没过多久,浑身又变得滚烫的南枝再次需要兰烬,急匆匆朝他跑来,黏黏腻腻抱着他的脚。
“烫烫,”南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示意,仰头笑眼弯弯看着兰烬,“难受嘛。”
兰烬皱眉,才过去半个时辰,凤血药效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第一次见这种体质,他又把南枝拎回观察,烧红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他,蔫巴巴往他怀里蹭。
“抱抱好不好,”南枝嗓音微哑挤出几个字。
兰烬仅穿一身雪白里衣,长长乌发垂下,垂眼看人诡异显得几分温柔。
他漫不经心伸手在南枝胸口点了两下,眼神格外冰冷。
“小东西,我忽然不想养你了。”
寂静空气中,慵懒的语调没有一丝温度,“你这种注定早夭的命格,救你简直浪费时间。”
每日都需凤血吊着的命,即使拥有高等级变异吞噬血脉,照样是个废物。
南枝听懂了一点,拍着自己的胸脯,神色自信,“不浪费,我,很厉害的。”
送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主神爹爹说过,她修行天赋很高,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她的双眼格外清澈,不含丝毫杂质,里面清晰倒映着兰烬绝美淡漠的面庞。
“我很好养的。”没长齐牙的南枝口齿不清,软糯话语中透着一股莫名自信。
“怎么证明给我看?”长袍曳地,兰烬忽地起身,“这样吧,今晚我就把你丢雪地里,明天一早你如果还活着,我就养你。”
他拎着南枝衣领起身开窗,狂风混杂着雪飘入,脖颈忽然被一双冰凉的胳膊抱住。
都这种时候了,缺心眼的幼崽依旧依赖性往他怀里钻,渴求在风雪中寻求一抹温度。
殊不知,现在的风雪正是他带来的,并想着把她抛入风雪。
“听不懂人话?”他话语又变得无比阴沉,“放开。”
南枝似乎一点都不怕他,冰凉的小脚伸进里衣,兰烬的胸膛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良心仿佛踹回几分。
黑夜里血色瞳眸落在南枝身上,邪气冰冷。
身上煞气邪气过重,往日就连没开灵智的小动物,都是绕着兰烬走。
还是正经凤凰时没人喜欢他,堕落成为邪灵后更是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
他抬起南枝的下巴,直勾勾盯着她澄澈的黑眸,南枝皱眉,挣扎,毫无预料“啪”地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脸上。
“冷!”
不等兰烬身上冒黑气,又迅速俯身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小小年纪,深刻懂得什么叫一个巴掌一个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都说了,好冷嘛——”
杀意被脸上如羽毛划过的陌生触感打断,兰烬动作微愣,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凝固。
在南枝不要命再次朝他靠近时,阴影中兰烬的神色晦涩不明,揪着她崛起的嘴,不轻不重甩开这颗小小的脑袋。
“原谅我嘛......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其实,都怪你......”
幼猫般絮絮叨叨的声音格外烦人,兰烬带着警告扫了一眼闹腾的南枝。
看不懂脸色的幼崽依旧往他怀里蹭,手脚如同冰块。
她声音格外沙哑,还发着烧,要是丢在雪地里,一定会死。
但留着,也不一定能活。
兰烬向来理智,不想做赔本买卖。
南枝紧紧搂着他脖颈,脚也贴在他的胸膛,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抓的很紧很紧。
兰烬拽着她衣领稍微用力,引来一阵哼唧不满声。
“啪。”
窗户猛地被关上,凌厉的寒风被阻挡在外,室内再次陷入短暂温馨。
南枝好像看不见他阴寒的脸色,厚脸皮往他怀里挤,“抱!”
略有些幽怨的黑眸瞪了他一眼,兰烬音色低沉,“你胆子真大.......”
“冷——”
他话语一顿,幼崽冷的脸色铁青,在他怀里抖成一道风中柳絮。
“难受......”闷声闷气的声音沙哑轻颤,南枝滚烫的身体弱的跟棵草一样,似乎稍微大点的风雪都能把她折断。
兰烬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麻烦脆弱的东西。
.......
日照透过窗纱映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古典雅致的书案上还摊着一张干透的字帖,字迹狂野凌乱,不堪入目。
南枝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晕乎乎从床上坐起身,顶着一头凌乱发丝,茫然环顾左右。
一个人都没有。
“反派呢?”人生地不熟,害怕又孤独,声音连带些许哽咽。
系统冰冷冷叮嘱,【提醒很多遍了,宿主在现实世界不能提及这两个字。】
南枝原本不想哭的,“你竟然也凶我,呜........”
系统:........
细碎的哭声很快吸引了人注意,门被重重推开,南卿端着碗三步并作一步冲了进来。
他跑的慌慌张张,长长的高马尾在半空划过一抹弧度,眨眼到了身前。
“我来了我来了,小南枝别哭。”
尚且青涩的少年身穿绣着暗纹的天蓝色窄袖衣袍,俊俏的眉眼在亮颜色映衬下,开朗明媚。
【反派之一,幽林影妖族南卿。】
南枝利落抹泪,她眨眨眼盯着这道天蓝色身影,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认真,忽然道,“不像。”
不像反派。
南卿俯身,轻手轻脚碰了碰她额头,“又发烧了。”
南枝只有从师父那接回来时没有发烧,剩下无时无刻不处于低烧状态。
指尖拿着一件小巧衣袍的少年后一步进门,他绿眸空洞,神色难掩担忧。
“小南枝怎么哭了,身体又难受了吗?”
南枝被眼前凑近的绿宝石瞳眸吸引,好奇地盯着温文尔雅的少年看。
【反派之一,灵犀白鹿族艾千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