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烬动作一顿,眉眼弯弯的幼崽又往自己怀里扑,她笑眯眯仰头,满心欢喜与亲近。
他发现,南枝长了一张具有蛊惑性的面庞,鬼使神差,心中竟然觉得乖巧。
察觉到自己想法,兰烬别扭要推开南枝,还没用力,又被她拽住衣袖。
南枝抓着他宽大袖口一摇一晃,软着声音撒娇,“师父,你答应我的,漂亮衣服~”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兰烬没再推她。
他继续挤了几滴凤血,确定她体温恢复正常,才扬手把门扇开。
门外,气质温润的白衣少年弯腰行了个礼,“师父,我来带南枝去用饭。”
兰烬自然高冷没有回应,南枝倒是高高兴兴喊了一声,“三师兄。”
喝过凤血后,南枝身上恢复了点力气,立马撒开兰烬衣袖,风风火火就要往门外跑。
兰烬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黑,他面无表情把软榻上的狐裘扔了出去,角度刚刚好,把踏出门槛一只脚的南枝罩了个严实。
“南枝,下次再生病,可别来找我。”
“嗯?”在艾千予帮助下,南枝好不容易从宽大的狐裘中探出头,眼前房门“砰”地重重关上。
她茫然眨眨眼,“师父?”
艾千予轻手轻脚把她抱回怀里,阳光下的绿眸透彻像是一汪湖水,如沐春风,“枝枝不是饿了吗,走吧,去喝奶了。”
南枝要去扒门的手转为搂在他脖颈上,笑眼弯弯道:“我要喝一大碗!”
艾千予轻笑应“好”,温柔拢了拢幼崽身上的狐裘。
两道嘈杂的声音远去,兰烬的世界重回安静,他像往常一样摆弄琴弦,片刻,千年冰魄丝做成的琴弦应声而断。
兰烬清楚明白,他不会再想杀南枝了。
甚至,今早看见又生病的南枝时,竟会觉得她可怜。
对于这份陌生的情感,诧异过后只剩下讽刺。
满手血腥的邪灵之祖,也会觉得生灵可怜?
“师兄,喝完奶我要回去找师父了。”
南枝想填饱肚子,也想找兰烬要漂亮衣服~
艾千予没有过多话语,温声应道:“好。”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南枝坐在艾千予腿上喝了一口奶,美滋滋摇头晃脑。
视线忽然触及窗外熟悉的面庞时,她笑容微僵,冷哼一声立马把脸移开。
艾千予温声细语:“怎么了?”
“........”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少年清朗急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枝枝宝贝,听说你昨晚又发高热了?”
“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你在师父房间呆了一晚上吗?师父没对你怎么样吧?师父让你睡床上还是睡地啊?”
南卿忧心忡忡,一股脑抛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神色难掩关心。
南枝的别扭劲在他疑问中慢慢消散,委屈渐渐浮了上来,“坏蛋南卿......”
“枝枝别哭,我错了!听我解释.......”
艾千予准确替南枝抹去眼泪,顺势挡下南卿伸来的手臂,空洞的眸光似乎有了实质,“你们怎么了?”
南卿叽里呱啦一顿说,“就是昨晚哄枝枝睡觉时,阿卿跑出来了。师兄你也知道,我那副人格脾性古怪,偏偏精神力又那么强,一时没有压制住让他跑出来把枝枝吓到了。”
少年弯着腰,高高的马尾垂下,仿佛受到冷落的小狗一般丧气,继而又眼巴巴凑在南枝眼前。
“可怜的小枝枝,别哭了好吗?我先给你道歉,再把阿卿揪出来给你道歉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昨晚南卿气的不行,硬是和自己的副人格吵了一晚上。
他好不容易捡到的幼崽,百依百顺甚至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结果阿卿上来就欺负他的宝贝枝枝。
他的解释南枝似懂非懂,情绪稍微冷静,“所以,昨晚不是你凶我吗?”
“绝对不是!”南卿差点对天发誓,“影妖一族天生两个人格,枝枝你昨晚见到的是阿卿,不是南卿!”
“哦.......”
“枝枝......嘿!”南卿看向朝他伸手要抱抱的幼崽,心里一片柔软,他眸光发亮,“枝枝原谅我了!”
“又不是你的错,”几个任务对象中,南枝最喜欢南卿了,误会解除后她自然乐意靠近他。
小孩对情绪感知敏感,她一直都知道,只有南卿从始至终对她好。
“枝枝,我的天使宝贝~”南卿重重呼出一口气,艾千予适时道:“先别说了,枝枝饿了,先喂她喝奶。”
“我来我来,”南卿态度积极,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甚至自告奋勇要帮南枝梳漂亮发型。
三人其乐融融,这时,姬梵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青年身形颀长,懒散倚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眸光不自觉在南枝身上多停留几秒。
又扫向另外两人,大发慈悲道:“我要下山了,你们几个有什么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