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是不是很棒,那我可以出去玩了吗?嗯?”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空气陡然变冷,南枝歪了歪头,她牵着兰烬宽大衣袖撒娇似一摇一晃,“又怎么了嘛——”
视线猛地拔高,她扑腾着手脚,与沉沉注视着她的兰烬大眼瞪小眼,兰烬多年修养差点破功。
他一字一句质问,“这就是,你写的字?”
兰烬指着纸张上几乎晕成一团的两点,南枝认真点头,“对啊,我专门为师父你写的。”
“呵。”
“是兰烬哦,师父的名字。”
“?”兰烬神色微僵,终于正眼落在这团咸菜般的纸张上。
一天前,第一次接触毛笔的南枝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兰烬让她先学简单的字,倒映着他身影的黑眸满含笑意。
“不,我要写‘兰烬’!”
“第一个字我要学会师父的姓,第二字要学会写师父的名!”
幼崽童稚的话语仿佛能蛊惑人心,每次想起,心脏都会因它重重一跳。
怒火不知不觉消散,兰烬面无表情扫了眼手上笑嘻嘻的幼崽,平静教训道:“下次不准在自己身上乱写乱画。”
南枝无辜,“我没有。”
沾满墨水的手已经看不出皮肤颜色,她把手心放在兰烬眼皮底下,“毛笔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我控制。”
“小废物,”兰烬不轻不重拍开她的手,径直抱着南枝来到浴池前。
水汽缭绕的空间似乎笼着一层轻纱,灯光映得满池碎光,南枝好奇打量时,猝不及防被兰烬拎着后领,像涮洗菜一样过了好几遍水。
她“哇”的一声立马哭了,呛了好几口水,最后一边咳一边哭,十分狼狈。
兰烬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法错误,高傲如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误,面对略显狼狈的幼崽,冷冰冰道:“长记性了没有。”
“呜!最讨厌师父了!”
南枝很生气,她满心欢喜练字试图感化大反派,结果大反派不仅不领情,还把她扔池子里想呛死她。
没有人情的臭反派!
这天“处罚”过后,吃力不讨好的南枝彻底讨厌上了写字。
兰烬监工时她装模做样写写画画,而他前脚一离开,南枝后脚也偷溜出了书房。
整座庭院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梅花与落雪相守,静地只剩雪落轻响的长廊传来一道“踢踏”脚步声。
“草草!别飞那么快!”
南枝慌忙追寻半空中的雪白精灵,略显笨拙的小靴子踩地不稳,她一时不查“啪”地脸着地摔倒。
雪白的脸上立马多了一道擦伤,南枝忍住不适爬起身,系统扇动着半透明的小翅膀,不停围绕着她打转,巴掌大小的身体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我没力气了,”南枝身体较虚,只是多跑了几步立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拍了拍手掌和膝盖上的灰尘,抬头,愤愤叉腰跺脚,“这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
系统朝某个磁场怪异的方向看了一眼,话题转换十分突然。
“宿主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当然,”南枝强打起精神扬了扬拳头,“阻止反派灭世!拯救妖界!”眼里充满了希望与幻想。
“草草你不用提醒我,我不会忘的,”任务像是基因般刻在她骨血里,从不会因为任何事物动摇或遗忘。
“阻止反派灭世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感化,一种则是消灭,”系统重复提醒她,“宿主,在你幼年期,我建议你使用感化方式阻止反派行为,等你成长到足够强大,若反派冥顽不灵,再使用后一种方式。”
南枝脑海里闪过南卿、艾千予两人的面庞,记忆里的他们永远温柔善良,压根不像所谓的反派。
下意识道:“不需要消灭,我一定可以成功感化他们的.....”
“那好,现在跟我去做任务吧。”
系统边飞边解释:“兰烬想杀艾千予,宿主,这是艾千予黑化的关键节点。你需要尽可能阻止他黑化,并感化他。”
........
偏院深处的静闭室阴冷潮湿,院墙高而逼仄,无端产生一种窒息感。
青砖上坠落的血珠如同细碎而妖冶的花,艾千予按着胸口狼狈趴在地上,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袍沾满血污。
“我没有通过您的考核。”
他嗓音沙哑,艰难挤出几个字,空洞的绿眸难掩悲伤,“没有达到您心中预期的价值,现在您要杀了我吗?”
兰烬连衣襟未曾乱过,他目光高高在上,像在看一件废弃物,“当初破虚期的姬梵,甚至可以接我十招。你却连五招都接不住。”
他不紧不慢陈述,“早知你如此没用,当初就该让你死了算了。”
空气中凌冽的杀意无形中剥夺艾千予的呼吸,死亡阴影与朦胧记忆里惨烈的绞杀重叠。
意识涣散,灵魂深处只剩无边无际的冷,他似乎看到了地底下,无数双对他寄予厚望的眼睛。
艾千予想活,他不应该如此狼狈、一事无成死去。
他拖着仿佛压着千斤重石的身体,青筋暴起的手掌费力抓紧兰烬衣摆,“我还能为您创造出价值.......”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是灵犀白鹿族族王的儿子。”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迸发出强烈求生欲的绿眸似乎能吸入人的灵魂,他恳求,“师父,我还有用。”
昏暗的光影从窗棂缝隙斜斜切进,半明半暗落在兰烬立体分明的脸上,他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血眸慢悠悠扫向门外,凝视片刻,他眉目微皱,掏出一颗赤色药丸扔向艾千予。
“这次,就算你运气好。”
气息苦涩的药丸砸落在手背上,头顶,男人语调轻缓低沉,“吃了它,一个月期限内,用白鹿族少王人头向我换取解药。”
轮廓柔和的面庞没有丝毫血色,艾千予缓慢眨眼,手指僵硬把毒药塞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