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没有等多久,一袭白衣的温润少年很快出现在了门口,他身姿挺拔,除了脸色白了一点,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两样。
“枝枝,师父暂时有事要忙,今日由我陪着你好吗。”空洞的绿眸准确落在南枝所处方向,他语调清浅,尾音带着几分笑意散落在冷风中。
南枝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他。
“好呀,最喜欢和三师兄待在一起了,”艾千予说话总是温声细语,每次和他处在同一片空间,南枝浮躁的心都忍不住静下来。
“这是?”艾千予没有防备接过茶水,鼻尖察觉杯中独特的气息,嘴角笑意瞬间僵硬,“枝枝,杯子里是凤血?”
他手心一颤,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白玉杯。
“是呀,我喝不完,师兄快帮我~”
南枝撒娇下意识想往他怀里扑,系统提醒,【别乱碰,他身上内伤重。】
南枝无措抓了抓衣襟,瞬间乖巧站在原地。
她歪了歪头,朝对面的白衣少年笑道:“师兄快喝,然后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一直待在书房都要发霉了,师父老是让我练字.......”
“师父对你好吗?他有........”后半句话艾千予咽回喉咙里,他蹲下身,温柔摸了摸南枝脑袋,“凤血珍贵,枝枝自己留着,师兄不需要。”
他准确把杯子放回桌上,单薄的身体抱起她往门外走去,“走吧,去玩。”
“哎!茶!师兄!”南枝下意识挣扎,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在耳边响起,她瞬间不敢再动,弱弱喊道:“师兄.......”
“没事,”艾千予轻笑,温声细语,“想玩什么?事先说明,师父叮嘱过不能玩雪哦。”
冬季的梅林庭院总是被皑皑白雪覆盖,了无生气,死气沉沉,一望无际素白苍茫中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南枝确实一直想玩雪,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为难艾千予。
抱着少年纤细的脖颈,她语调闷闷,“忽然好想睡觉,师兄陪我睡觉好不好。”
艾千予沉默片刻,缓慢揉了揉她脑袋,“好。”
......
整个白天,南枝都在陪艾千予休息。
晚上该入睡时,精神格外好,她与兰烬大眼瞪小眼,“师父,我真的不想睡觉。”
兰烬不冷不热扫她一眼,不带半点废话拎起她衣领,“睡不着去书房练字......”
“不不不!我不去.......讨厌写字,”南枝可怜巴巴挂在他手臂上,手脚并用扒拉着,“我不去。”
“现在还睡得着吗。”
“可以的,沾床就睡着了........”南枝宁愿在床上发呆,也不想摸讨厌的毛笔,连忙道:“而且我今天白天已经练过字了,师父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不能劳累过度,不然我生病你又要心疼了.....”
兰烬还没说几句话,她劈里啪啦一顿说,自从把南枝养在身边,她气色肉眼可见变好,精气神好了后,真实的性子开始显露。
见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眼底多了丝不可察觉的笑。
他姿态散漫点了点南枝额角,兰烬把她放回软榻上,转身朝床铺走去,缓声道:“小废物,要睡赶紧睡,今晚但凡再发出一丝声响,就别想睡了,”
南枝安静望向他背影,目光幽幽:“哦。”
整间房彻底陷入黑暗,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眨动,耐着性子足足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兰烬睡着了,轻手轻脚爬下软榻就往他床上爬。
感化反派——首先得拉近和反派的关系,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床铺太高,南枝费力爬上去后不小心踩了兰烬一脚,她连忙屏住呼吸观察,发现兰烬跟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大反派睡得真沉。
一想到明天早上,兰烬发现被窝里的她可能被吓一跳,南枝闷闷笑地肩膀都在抖。
大反派真笨。
南枝阳奉阴违一事,兰烬原本不跟弱智幼崽计较,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路“啪啪”响他一忍,脏脚爬上他的床铺二忍,踩他腿三忍,肆无忌惮在耳边笑——忍无可忍。
“南,枝——”
触不及防南枝肩上压上一只大手,身后似乎有鬼凉飕飕的,她身体一抖连忙回头,“嘿,嘿,师父......”
兰烬额角青筋直跳,一字一句,“解释。”
话落,怀里迅速扑来一道身体,耳边软糯的语调拉长,“软榻好冷我睡不着,师父就让我睡床吧,好不好——”
小孩惯常使用的一项技能——犯错后撒娇卖萌。
南枝在兰烬身上试验,屡试不爽,渐渐觉得大反派嘴硬心软,其实也不是形容中的那么可怕。
说着,没忍住幽幽瞪了他一眼,“师兄们每次都把床让给我,只有师父你一个人,让我睡塌上,哼~”
软软的脸蛋贴着他脖颈,南枝委屈又粘人的话语萦绕在黑暗的空间里,透进心间。
一番强词夺理的理论,兰烬怒火不知不觉消散,“又不是没给你准备房间,自己不去睡,倒怪我了?”
南枝理直气壮,“我才三岁,不想一个人睡冷冰冰的房间。”
南枝长长的发丝全部落在南枝脸侧,清冷的梅香似乎有安神作用,昏昏欲睡时,一只修长的手指在她额角上点了点。
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敢这么和我说话?”
“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