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策伸手捞住他柔软的腰腹,往后一带。
沈骄便被生生拽了回来,狐裘滑落肩头,整个人僵住。
徐修策的手正圈着他的腰,玉扳指按在他腰带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他低头,思绪还没来得及铺开。
徐修策却已经收回手,重新坐下,语气平平道:“当心。”
“……”
沈骄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答。
——骂他?人家扶了自己。
——道谢?对着太沧徐家的人,他半个谢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只闷闷地“嗯”了一声,骄纵地走了。
背影一如五年前那样挺拔。
沈骄一头扎进内殿,正撞上换好衣裳往外走的魏清樾。
魏盟主一身崭新青衫,发丝尚未完全束起,见人这般莽撞闯进来,下意识说教:“怎么毛毛躁躁的——”
他低头,看见沈骄微红的眼角,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谁惹你了?”
沈骄是他亲手带大的。
没人比他懂得沈骄什么时候是胡闹,什么时候是认真的。
此刻那双青绿色的眼睛满是坚决。
“——徐老夫人惹我了!我要退亲!我不要徐修策!”
一贯宠孩子的魏清樾破天荒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仙盟律,第十三条:历任少主承袭坞山前必须成亲。”想继承皇位就必须结婚!
沈骄傻了:“那你为什么还是光棍?”
魏清樾承袭坞山多年,无妻无子,膝下只有他那么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师弟,跟结婚可不沾边。
他一摊手:“我继位前同你长兄一起通过了九死一生的‘归一试炼’,按律可免第十三条。”
沈骄懵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管用,还多了一个归一试炼。
魏清樾温柔地替他拭去泪水,郑重其事:“其实吧……徐宗主也没有那么坏啊。”
虽然他刚刚被徐修策坑了一把。
但是。
“徐宗主为人正直纯良,品性高洁,也算良配。”
沈骄瞪他:“你看我信吗?”
“我小的时候徐镜就不喜欢我,何必上赶着自讨苦吃。”
沈骄是药王谷谷主的遗腹子。
其母许南霜治水而死,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万象神宫宫主“微生简”,这才有了兄弟。
后来万象神宫出事,微生简又把年幼的沈骄和另一个弟弟微生瑾送到了仙盟,一住就是十三年。
久而久之,仙盟上下都喜欢上了这位身世凄惨、漂亮强大的小少主。
除了徐修策。
魏清樾了解沈骄。
这小孩儿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有自己和微生简撑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偏偏在徐修策那儿摔了跟头,怎么肯善罢甘休。
他叹了口气:“月啼,听樾哥哥的一次,成吗?”
“外面还有客人。”
魏清樾怕沈骄闹起来,没有和他说那就是你朝思暮想要退婚的徐宗主。
沈骄想当然地问:“我知道。是太沧徐氏派来的使者?”
魏清樾只能苦涩地默默替兄弟承认了:“是。”
“那使者是为你的亲事而来的,要在我们这儿小住些时日。我现下还有事要忙,你带他到侧殿吧。退亲之事,日后再谈。”
沈骄抿了抿唇,想说不要。
但魏清樾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像小时候那样:“乖。”
沈骄便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下次就下次。
魏清樾温声道:“去吧月啼,替师兄待客。”
“哼。”
沈骄应了,转身往外走。
他回到主殿。
徐修策还在喝茶,不紧不慢,没有一分被怠慢的不耐。
沈骄走到他面前了,下巴微抬,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净,语气却端得骄矜:“你…跟我走。”
“师兄让我给你安排住处。”
徐修策抬眼。
隔着纱布,他用神识描过少年的眉眼。
片刻才慢慢放下茶杯。
“有劳。”
嗓音仍是那副刻意压低的哑。
沈骄穿好狐裘,带他走出主殿。
迎面是淅淅沥沥的雪,几个年纪尚小的弟子在梅树下打雪仗,让人惘然。
沈骄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转魏清樾那句“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骄咬住下唇。
烦死了。
他闷头走出十几步,忽然转过身。
跟在后面的徐修策猝不及防,下巴撞上他的额头,闷哼了一声。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