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宴看着好奇的迟月姝,迟月姝的眼睛总是这样,明亮有光彩,她眼中的亮光泄了一点顺着眸光流到林玉宴眼中,林玉宴的心被这亮光照出一角,忍不住敞开心扉和她说更多:“音乐是我从小的爱好,但纯靠音乐的话,我走不了太远。”
迟月姝:“?”
林玉宴缓而轻地眨眼,将自己的心理历程拆分得十分细致,让人一眼明了,他说:“喜好倒是有,天赋不算强,家里也没人支持我走这条路,我总要为以后的人生做好规划。”
音乐这行,少部分人是年少成名,靠天赋撞对时机,有些人是厚积爆发,熬足沉淀才被看见,而更多人,走的是小众深耕的路,没爆红成主流,守着固定受众,靠持续创作、驻场或配乐安稳做音乐。
林玉宴没能成为第一种人,他的人生等不到他成为第二种、第三种人。
林玉宴家境富裕,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急切,但世事又不是按常理来的,常有起伏转折,没有人能一直按理想的道路走下去。
林玉宴没有说更深的原因,状似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听说文.化.部食堂的桃花胶好喝,真有那么好喝吗?”
迟月姝看出林玉宴不想多提,主要是他说那句话时,眼中透露出的落寞,迟月姝心中泛起淡淡的酸涩感,顺着他的意,转而细细回忆桃花胶的口感:“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我想想啊……”
迟月姝搜寻她知识储备里的词汇,想尽可能的形容出它的丰富口感,最好能让繁多的话语挤走林玉宴脑海中的坏情绪。
迟月姝:“……入口软滑糯润、弹而不脆,比银耳多了点肉感,还洒了冻干桃花瓣,香香的,脆脆的,吃一口~哇噻~感觉从秋天跑到了春天。”
林玉宴浅浅笑着:“那辛苦你为我带路,我去见识一下秋天里的春天。”
“走啊~走啊~”
迟月姝拉上全程一言不发安静如鸡的许愿,趁林玉宴眼光扫到别处,迟月姝头凑过去,低声问许愿:“你今天怎么了?一路上都没怎么听到你说话。”
许愿同样低声回她:“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你们聊你们聊。”
迟月姝:“我……”
许愿看出迟月姝的犹豫,拍了拍她的手臂,真诚地说道:“我们天天呆在一起,有话什么时候不能说,你和他说话的机会少,你把握住。”
许愿主动扫清迟月姝的顾虑:“我理解我不伤心不忮忌,对我来说你的开心最重要。”
迟月姝十分感动,她的感动用实际行动展现出来,窗口打饭的时候特意和阿姨要了两个油光酥脆的大鸡腿放许愿餐盘里。
许愿看着比餐盘里的饭还大的两只鸡腿陷入沉思,这么多,迟月姝是要把她当猪喂吗?
许愿转头,看到旁边还有个被迟月姝充分“关爱”的人,小小松了口气,没事了,这份沉重的福气不只她有。
林玉宴看着餐盘里满满当当的一团饭并三荤一素,还有迟月姝给他另加的两个大鸡腿,陷入沉思,他吃得完吗?
迟月姝选好自己的饭,一起付了三人的钱。
林玉宴反应过来的时候,迟月姝已经在刷卡,林玉宴赶忙道:“我自己来吧。”
迟月姝拿着扣完钱的卡在半空挥了挥,莞尔一笑,眼中漾开柔柔春水:“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
下,下次吗?
林玉宴顿了下,轻轻地“嗯”了一声,觉得这一声太轻了,又加了点音量:“好,下次我请你。”
迟月姝与许愿对视,许愿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我的好闺闺,你这一招实在是高!这次还没过完呢,就已经约好了下次。
迟月姝坦然接受她的赞赏,昂首挺胸地向前迈步,心中自顾自地感叹,迟月姝啊迟月姝,你可真是个天才!这么自然的反应,这么自然的对话,这么自然的邀请,谁知道你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了呢。
小天才迟月姝和好朋友许愿坐下,林玉宴在迟月姝对面坐下,青春年少的男孩子身高腿长的,一个没注意,鞋尖碰上迟月姝的鞋尖。
迟月姝像被小火苗燎了一下,猛地绷紧脚背。
林玉宴呼吸顿了半拍。
半晌,林玉宴正准备动筷子,眼前突然出现一只酥黄的大鸡腿,林玉宴抬眼,对上迟月姝的目光,迟月姝眼中有奶奶对孙子般的慈祥,一如每个奶奶的统一想法——
“你长这么高,需要摄入的能量多,来,多吃点,学习这么辛苦的事,不多吃点怎么熬得住。”
林玉宴老实接过。
迟月姝夹起餐盘里另一个大鸡腿,目光望向许愿,许愿表情惊恐地摆手拒绝她的“雨露均沾”,迟月姝只能遗憾作罢。
作为对于迟月姝重要的两个人,通过胃袋沉甸甸的重量感受到了他们在迟月姝心中的重量,走出食堂的时候,许愿、林玉宴、迟月姝三人先后打了个嗝。
这鸡腿可真扎实啊。
嗝~~~
林玉宴感受着食物从胃堆到喉咙口的感觉,不敢咽口水,怕给自己又撑着了。
许愿提议:“我们去操场转转消消食吧。”
“可以。”
“好。”
吃完饭散步消消食,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这个好提议的发起者许愿一进操场就融进了蓝白校服人群中,如鱼入水,眨了下眼就看不到她的影子了,留下迟月姝和林玉宴慢慢走在红白跑道上感受午后微风。
迟月姝刚想说点什么,结果:“嗝~~~”
林玉宴想让她说话不要急,结果:“嗝~~~”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忍住,都笑了。
——
林玉宴日记节选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