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宴表情平静,话语更是平静,平静过了头,反而显出平静深处的暗流涌动,说出的话也带了一丝如水般凉薄的意味,“我来吧。”
看到这一幕,林遇声嘴角笑容加深,扬声道:“哥!这是你的新朋友吗?遇上了,也不向我介绍一下。”
林遇声语气亲昵,衬托出一副兄弟情深的好景象,哪里想得到这是自从长大以来,他是第一次叫林玉宴“哥”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让深刻了解他行事作风的林玉宴心中名为警惕的弦拉紧。
林玉宴反手将篮球在地上轻拍了拍,“砰砰砰”连着三声闷响,看这熟练的动作显然也是会打篮球的。
篮球在地上蹦了跳了几下,重回林玉宴手中,林玉宴手腕翻转,脚尖小幅度抬起,手腕微微用力,篮球在空中抛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正中林遇声怀中。
林遇声直直看着林玉宴,语气热情不已,“哥,你这么久没打篮球了,看这样子技术还没生疏,这两天有时间一起打一场?”
林遇声自说自话,林玉宴不言不语不回答。
许愿知道林玉宴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但真正见到了,还是觉得惊奇,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犹如复制粘贴似的,性格却略有偏差。
齐京秋一直以来对林遇声感官平淡,没有什么想说的。
迟月姝感觉到身边的人通身的气息莫名沉郁。
按理来说林玉宴和林遇声才是一家人,还是双胞胎兄弟,他俩的关系更加亲密,不该由迟月姝这个外人来插手。
可是“外人”迟月姝她压根没想那么多,只循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来,就比如此刻,她的手轻轻扯了扯林玉宴的书包带,右眼轻轻地眨了一下,开口:“我们不是还要去吃冰吗?现在不走的话,等下要排很长的队。”
确实有这回事,但最后一句话是假的,根本不用急,是迟月姝临时找了个借口想将林玉宴带离这里,带离这个让他不适的氛围。
林玉宴一愣,接受到了迟月姝的信号,脸上挂起笑容,嘴角弧度僵直,眉尾轻轻勾了勾却没带起暖意,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一个空拳,反应慢半拍地点点头:“好,我请你,请你……们。”
全程被无视的林遇声:……
后知后觉被捎带上的许愿、齐京秋:……
林遇声不死心,一直以来作为人群中最璀璨闪耀的那一个,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篮球被他随意抛给身后的人,走到迟月姝身边,打算凑近和她打个招呼,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这避让的反应让林遇声嘴角笑意加深,林遇声瞥了眼林玉宴,看到林玉宴似乎有点高兴,又不是那么高兴。
为什么呢?是因为这个女孩子避开了他吗?还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女孩子,出现在林玉宴身边的……特别的女孩子。
林遇声低笑出声,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迟月姝将林遇声无视到底,拉着许愿往前走,目光不忘注意林玉宴,林玉宴始终在她的余光中,齐京秋紧随林玉宴其后。
林遇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开始好奇这女孩子有什么值得林玉宴这么关注的,不也就眼睛灵动一点,神态鲜活一点吗?声音倒是好听,说话的时候像只小鸟儿似的,清脆的几乎要甜到人心里去了。
林遇声最挂念的一点是,在他和林玉宴之间,那个女孩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关注林玉宴。
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但只要和两兄弟长时间接触过后,想法便会慢慢扭转,最后基本上都会选择林遇声。
林遇声觉得,这不过也是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提前知道这样的结果——这样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结果,林遇声都懒得再把有限的时间空出来想这事了。
哦不,还是有一个很特别的点,林玉宴对这个女孩子的关注稍微多一点,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旁边有人轻轻拍了拍林遇声:“声哥,走了,教练在等我们。”
“要不是那群鳖孙抢了我们的训练场地,我们哪要去校外。”
“下次!下次声哥带我们把他们打服。”
“就是就是。”
……
年轻男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不掩话语中的青春肆意意气飞扬,与这边的四人形成鲜明对比。
气氛像一锅半冷的粥,薄薄的凉粥衣下,有温暖的粥汤等待着冒热气,偏偏盖在上面的那层薄薄粥衣没有谁去揭它,于是就莫名的这么僵持着,气氛冷滞。
林玉宴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意识到自己表情的不自然后,林玉宴泄了气,眉眼中染上懊恼。
迟月姝略微一错眼,就发现了林玉宴的不对劲,她假装没有发现这份不对劲,扬起语调指着前面花朵枝桠缠绕的灯牌说:“看!就是那里!那家超好吃的,我们快去吃吧。”
迟月姝脚步顿住,猝不及防地歪头去看林玉宴:“你刚刚说的请我们吃冰,还算数吗?”
林玉宴差点撞上迟月姝,好在急时停住脚步,稳住身形,想起迟月姝临时起意的“救场”,心软了半寸,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他说:“当然。你……们想吃多少都管够。”
“们”字代表人物齐京秋和许愿点点头,表示感谢,难为你了,每次都忘了我们,又每次都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