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回了条长长的语音。
林玉宴点开。
“小宴……”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迟月姝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早上好!你也会有开心的一天。我们可爱的娇鹅也在向你问候早上好,来,娇鹅,和小宴说早上好。”
语音后半段基本上都是娇鹅拖得长长的喵喵叫声。
语音进度条走到尽头,林玉宴再次点击语音条,听到了“小宴”。
再点。
“小宴。”
再点。
“小宴。”
……
林玉宴脑子里循环播放迟月姝那声温柔的“小宴”,直到洗漱完打开房门下楼走到餐厅时,听到妈妈口中那句“小声”时才冷静下来,林母看着林玉宴,开口:“玉宴,你今天下来得比平时要晚,早餐要吃快点了,不然你和小声都要迟到了。”
林玉宴垂眼“嗯”了一声。
林遇声已经林母投喂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吃饱了,正在摆手拒绝担心他吃不饱的林母,看到林玉宴时眼睛一亮,对着林母说:“妈,你给林玉宴吧,他还没吃。”
林母看向林玉宴,林玉宴摇头拒绝,“不用。”
林母一大早就被这孩子的冷漠刺伤了心,微微皱眉,没再管他。
啧~明明都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小声开朗热情善解人意,怎么玉宴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整天摆着个冷脸,难道还指望着做父母的给他低头吗?
林母心中怄着气,也不再管林玉宴,只一心关心林遇声。
“当初妈妈就说了,不要你去练体育,你偏不听,学着你哥哥安安静静当个艺术生有什么不好,风吹不着日晒不着雨淋不着的,家里有钱,又不需要你去赚钱,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呢?”
林遇声提醒林母,“妈妈,你忘了,林玉宴现在转到文.化.部去了,不是艺术生了。”
林母淡淡地“哦”了一声,余光瞥了林玉宴一眼,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林遇声,嘴上的话却是对着林玉宴说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求你平平稳稳的,不要再临时起意去学别的,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学习时间和精力,你自己不觉得可惜吗?”
林玉宴平静道:“不可惜,我觉得值得。”
林母不以为意道:“行,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好,你大了,我和你爸也管不了你了。”
林玉宴点点头。
林遇声看了眼林玉宴,有心想说什么,看到林母不虞的脸色时又闭上了嘴,正在气头上的脾气执拗的妈妈,还是不要惹她的好——这是林遇声多年下来积攒的经验。
长长的餐桌,林玉宴坐在这头,看着餐盘中三明治夹层正中的胡萝卜片扎眼的红色,将盘子撇到一边,端来摆在桌中心的松茸竹笋鸡汤面,细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汤头是家里阿姨前一晚细炖的老鸡汤,还洒了一把烫过的脆嫩豌豆苗。
入口浓而不腻,醇厚鲜香,软嫩带脆,这一碗刚好够林玉宴吃个六分饱,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有了个七八分饱,再多就不行了,吃太饱上午上课容易犯困。
餐桌那头,林母也没再念叨林遇声,想起来一件事:“农场那边特意送来的走地鸡,我昨晚特意让刘姨早早熬上,细火慢炖,香味都炖出来了,味儿也鲜,小声啊,你多少试一口。”
林母一边说一边伸手准备去拿,视线转到餐桌中央就是一顿,原本放鸡汤面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再去看林玉宴,吃空的碗摆在他面前,这时的他已经在拿桌边的热毛巾擦手了。
林母:……
“玉宴,这是特意给你弟弟炖的,你下次想吃,提前和妈妈说一声,妈妈叫阿姨给你炖,你现在抢了你弟弟的吃的算怎么回事?”
林玉宴不语,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母,明明什么都没说,林母却又觉得什么都说了,林玉宴没张嘴,林母耳边却隐约听到了林玉宴在说——
“林遇声有提前和你说吗?”
林母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回答,林玉宴的一声“好”将她拉回现实。
林玉宴垂眼,语气不喜不怒,“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林玉宴心中自嘲一声幼稚,这种行为得来的些微报复似的快感既不能让林母意识到她的偏心,也没让林玉宴有多快乐。
林母从不会觉得偏心,在她的印象里,林玉宴永远还是那个沉默着乖乖听话的小孩,林遇声永远还是那个身体虚弱眼泪汪汪的小孩。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哭的林玉宴只会让父母觉得讶异,他们觉得他不会哭,所以也不愿意见到他的眼泪。
林玉宴意识到这一点后,再没为此流过泪。
算了,下次的早餐还是在外面吃吧,没必要在家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