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声看向迟月姝的手指,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如同天鹅的颈项,优雅地伸展,遥遥指向一个地方。
林遇声眨眨眼,安抚住突然狂跳的心,有些慌乱地顺着她的手指指向的方向看,不远处的一个窗口上方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的阿拉伯数字“3”。
林遇声起身走向三窗口,江决明觉得唯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待在他们三个旁边有点尴尬,也跟着林遇声的脚步走了。
等到林遇声两人走了一段距离。
迟月姝迟疑地开口:“小宴,你弟……”
林玉宴抬眸,眼中有着一抹早就知道结局的灰败,还有一抹不甘心的心火在燃烧。
林玉宴想,只见过我的,都说我好,但同时见过我和林遇声的,基本上都会选择他。
——赝品就是赝品,学得再像也是一个赝品,终究比不上正品,所以,你是发现正品和赝品的区别了吗?
——我身上有没有一点点东西,会是你喜欢的?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吗?
林玉宴自我审视,发现真实的自己一无是处,冷漠,寡言,不会主动和人交好,不讨长辈喜欢,不懂得谦让。
这些都曾是林母和林父私下里对比两兄弟时,林玉宴无意中听到的,那时候的他很在意,将这段话记在了心底,后来的他慢慢学会了不在意,渐渐淡忘了这段评价,当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在意了,却又在此刻突然想起。
还是在意的,来自本该最亲近的父母的评价——不被选择的我,不值得被爱的我。
迟月姝看着林玉宴垂眸,唇角平直,有些抗拒的样子。
迟月姝叹了口气,林玉宴呼吸微微一紧。
迟月姝将说未说的话语就像悬在林玉宴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落,将落,未落,害怕它落,在惶恐中不知何时会落,在它终于落下的时候反而心安。
“他是不是眼神有点毛病啊?”
林玉宴抬眸看向迟月姝,迟月姝意识到刚刚这话有点太不客气了,毕竟这还是当着人家亲哥哥的面说。
迟月姝找补道:“啊……嗯……我是说,这么大的一个标红的数字,你弟弟都没看到,他是不是近视?或者,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注意力不集中。”
面对迟月姝诚挚的眼神,林玉宴张了张口,眼中滑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笑意,想了想,他说:“我不太清楚,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迟月姝真心地建议:“当着我的面问,可能不太好,回家问吧。”
迟月姝抱了一丝站在林玉宴同角度看弟弟的想法看待林遇声,不想林玉宴受她话的影响直接将问题问出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要面子,如果因为自己破坏了他们兄弟的感情,这反而不好。
林玉宴的笑有一丝畅快,温声道,“好。”
许愿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有种围观一家三口的感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聊着他们叛逆期心思敏感的儿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愿余光中看到了“叛逆期的儿子”和他朋友一起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