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林玉宴和林遇声都很活泼可爱。
齐京秋和他们两个都玩得好,关系的转折点在于林遇声的一场病,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家里健康的孩子不需要操心,林父林母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生病的孩子身上。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偏心也不再是偏心,而是“小声身体不好,小宴你要多让着他,毕竟也是当哥哥的,怎么就一点都不懂爱护弟弟呢。”
“哥哥”“弟弟”称呼上天然就分出了高低,仿佛哥哥天生就该爱护弟弟,弟弟天生就该享受来自哥哥的“谦让”。
应该!
应该。
应该?
谁还记得他们是一同出生的呢?
小时候的齐京秋看不出这个道理,敏感的直觉让他产生了唇亡齿寒的危机感,他家里有个才出生的小妹妹,齐京秋小小的脑袋开始思考,以后,爸爸妈妈会更爱妹妹吗?还是,更爱我呢?
无论哪种答案都不是齐京秋想要的,妹妹很可爱,值得爱,他也很值得爱,是可爱的,父母给的爱能给他多一点点,但不能多很多点点,也可以少给他一点点,但不能少很多点点。
为了吸取经验,齐京秋靠近林玉宴,开始观察他们两兄弟,然后发现,自己家的情况和他家的情况不符合。
齐京秋的父母能做到两碗水端平,但林玉宴林遇声两兄弟的父母做不到。
——原来每个人的爸爸妈妈都是不一样的呀。
小孩子其实很敏锐,能分出利弊,只是他们可能没办法那么清晰地描述出来。
林遇声自从生了病之后享受了父母的关心,很多东西都是他多一份,或者紧着他先选,林遇声渐渐沉浸在这样的生活里,给他的爱多一点,自然给另外一个孩子爱就少一点,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一个越来越多,一个越来越少。
一个依旧活泼开朗顺着父母的意,另一个渐渐沉默寡言看起来很孤僻,等到林父林母终于有时间将目光落在林玉宴身上时,发现与他之间有了隔阂,而且越来越深。
林父林母下意识的在心里将两个孩子做出对比。
人啊,最怕的就是作出对比,一旦有了开始,就证明已经有了判断,心中有了答案,开始偏心,却又不承认自己偏心,只说这孩子不懂事。
偏心成了理所当然,漠视成了家常便饭。
这是自己的孩子,当然还是爱的,但爱也是有限的。
“我给你吃给你穿,你一点良心都没有吗?对爸爸妈妈这么冷漠,也不爱护弟弟。”
林父林母总是这样,因为这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用顾及他的感受,孩子嘛,不是天生就该听父母的话吗?
“就像小声那样,乖乖巧巧的多讨人喜欢,不像玉宴,就好像我们欠了他似的。”
林玉宴不语,只是垂眼沉默。
林遇声嘻嘻笑着,童言童语哄得爸妈心花怒放。
他们三个其乐融融像书上最完美的一家三口,林玉宴坐在他们旁边,感觉自己像一道可有可无的影子。
这样的偏心,连齐京秋这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齐京秋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选择了和林玉宴做朋友,毕竟他孤孤单单一个,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啊。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齐京秋长大,才想明白当时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就像枝头开得绚烂的花,你见过它的绚烂,亲眼看着它慢慢枯萎的时候,那种令人惋惜难过的情绪让人很不好受。
林遇声在齐京秋这里的形象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兄弟的不同现状是父母导致的没错,齐京秋明白这个道理,但不妨碍他继续站在林玉宴朋友的立场上,讨厌林遇声。
齐京秋抱臂,傲娇道:“就是看不惯他。”
许愿不清楚里面的原因,但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将齐京秋的话记在心里,直觉这是一个关键信息,到时候私下里说给迟月姝听。
许愿正沉思,迟月姝拍了拍她:“走吧走吧,我们放完餐盘也去拿点水果。”
“走!”
许愿突然想起:“那个嚼起来很劲道的千禧夹乌梅全被齐京秋给吃了,还没试试什么味道,等会儿也去试试。”
迟月姝听到许愿的提议,眼神一亮,满脸的跃跃欲试:“ 买买买,多买点!到时候我也试试,我倒要看看它有多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