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巴在说:“希望你能喜欢。”
他的眼睛在问:你会喜欢吗?
迟月姝想说“喜欢”,却没有开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触他薄薄的眼皮,轻而柔的力度,一触即分。
林玉宴下意识闭上眼,温而凉的轻触落在眼皮上,仿若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他听到她说:“喜欢。”
重复:“很喜欢!”
郑重强调:“我很喜欢!”
林玉宴弯起眉眼,笑容意外地稚气,恍若一个孩童将仅有的珍宝全献给她,不需要她的回报,她只要接受,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声带微微发颤,迟月姝咽了咽口水,才勉强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显得不那么不自然,却还是比之平时不自然,她以为自己会说很多话,临开口,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吐出的只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名字:“林玉宴……”
迟月姝的停顿让久没等到下文的林玉宴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很喜欢你……”
林玉宴耳边炸开一声轰鸣,将他的理智通通烧个干净。
“……的礼物。”
耳边重新平静下来,却不妨碍林玉宴心间的悸动仍在持续。
林玉宴点头,垂眸:“嗯。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到你时的满腔欢喜。
——不知道我每次以为对你的喜欢不会再多了的时候,你又会让我再一次爱上你。
——喜欢一天多过一天。
——怎么办啊,真的好喜欢你啊……
“林玉宴……”
“迟月姝……”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一片静默过后。
“你先说……”
“你先说……”
同频的默契让两人齐齐失笑。
迟月姝清清嗓子,“那好吧,我先说吧。”
迟月姝又恢复了从前的叫法:“小宴,你可以再为我唱一次这首歌吗?不用音响放歌,你清唱给我听。”
林玉宴有些犹疑:“离开了伴奏,唱出来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迟月姝摇摇头:“不会的,小宴,我想听你唱。”
林玉宴怎么可能会拒绝迟月姝呢?点头应了好。
这是迟月姝第二次听林玉宴唱歌,第一次听是她发烧住院的时候,林玉宴陪她在花园里散步,清唱了《Che soave zeffiretto》(多么温柔的微风)。
本该是女声二重唱的《Che soave zeffiretto》,林玉宴一开口,温柔又认真,把这首美声咏叹调唱得格外动人。
他唱美声时干净通透、规整温柔,可一唱起自己写的歌,嗓音立刻松下来,多了几分慵懒磁性,像在耳边轻声诉说。
迟月姝不由轻轻闭上眼,听着让人耳朵酥麻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像落在心尖上。
心间的旷野起了场青色的风,漫过大地,便有粉粉白白的花簇拥着开放;来到旷野尽头的高山,冰雪褪尽,迅速覆上一层苔绿;越过高山,便见沧海,雪色的鸟儿振翅高飞,清鸣一声掠响长空。
一曲终了。
迟月姝睁开眼,明明看得清林玉宴的面庞,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林玉宴配合地仰起头。
光滑的额头、修长的剑眉、含情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而微润的唇,有轻轻的吐息从唇缝中漫出来,缠绕着迟月姝的指尖。
这样的林玉宴,乖得过分。
这时候的迟月姝,坏得过分。
收回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红润的唇,在林玉宴愣神的瞬间,提起裙摆噔噔噔跑下阁楼,只留话语追着她的脚步走,留下一串尾音。
“唱得很好听,下次还要唱给我听哦。”
昏暗中,林玉宴抱住曲起的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上,似乎想要微凉的布料降低他脸上滚烫的热度,却只是徒劳,因为啊……
某人的裙摆碰过这里,就像……
就像……
就像什么呢?
就像一个拥抱呐。
跑下阁楼的迟月姝站在拐角,竖起耳朵听阁楼上的动静,一丝动静也无。
迟月姝双手捧住红热的脸,又捂住心口,感觉心几乎要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宴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吧!!!
迟月姝啊迟月姝!你是个撩了就跑的大坏蛋!!!
可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小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