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对于情绪一直有着超乎林玉宴意料的敏锐,她没有应下,只是说:“但你还是会来是吗?”
“嗯。我……”
迟月姝打断他:“那就这样吧。你来,我等你。”
“很晚了。”
“反正明天是周末,晚点睡也没关系明天不用早起……”迟月姝顿了顿,狡黠一笑,“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来安慰你?不。”迟月姝的语气变得极为郑重,此刻任谁都能轻易听出她话语的认真,“因为我也想见你啊。”
迟月姝再次重复:“小宴,因为我想见你啊。所以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等。”迟月姝顿了顿,语气温柔得不像样,“我们都想见到彼此,等待便变得有意义。”
林玉宴看着玻璃上的雪花,雪花的六个角晶莹璀璨,寒风中飘飞的雪花留不到第二年温暖的春天,傍晚时想说的许多话在胸口慢慢堆积几乎要涌出来,它留不到第二天早晨了,只想要全部说给心上人听。
林玉宴对着窗玻璃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氤氲模糊了车窗,指尖一笔一划写下——迟月姝。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心就软成一片。
也不知道,现在的迟月姝,在做什么呢?
此刻的迟月姝正拿着一本林玉宴的日记在读呢。
如果说十六岁到十七岁的林玉宴日记是一场苦涩的雨,那林玉宴十五岁到十六岁期间的日记,就是大雨之前的一场烈阳,炙烤大地许久的烈阳对久晴之后必来的大雨毫无所觉。少年独有的肆意时光,不会想之后到来的风雨,不必早早为自己打算。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门。”
“今日晴,宜在家,不宜出门。”
“今天怎么还是晴天?!宜在家,想出门。”
“今日晴,宜在家,但是出门了,打了一天球,齐京秋摸着他黑了一个度的手臂问我‘林玉宴你怎么晒了一天还是这么白?!’哈哈哈哈天生的,没办法。”
“今日依旧晴,宜出门,去钓鱼,乘兴而去,空军而归。真服了,鱼塘啊,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 ̄;)。”
“身为艺术生的我文化成绩与文化班排名榜前排同学成绩齐平,林玉宴啊林玉宴,你怎么这么优秀。”
“文化班老师问我要不要转去走文化?算了算了,我更想走音乐这条路。”
“等我以后功成名就,有喜欢我的观众回头来扒我从前的经历,发现我文化课成绩也这么好,会不会觉得找到宝藏了?”
……
眼睛睁得太久有些干涩,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笑了许久,脸都笑僵了。
被日记里十五六岁林玉宴情绪感染得十分欢乐的迟月姝重回现实,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小宴,十五岁的你不会知道十八岁的你已经决定走另一条路了,向现实低头,不再走纯粹的音乐道路。
迟月姝此刻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为林玉宴。
小宴啊,你是否在某个瞬间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那个熠熠发光的梦想?
在太轻的年纪思考太重的事。除了让人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之外,也能激发人的无限勇气。
此刻某位姓许名愿的女孩打算今天难得没熬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收到了自家好闺闺发来的消息,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迟月姝:“我要努力赚钱走上人生巅峰迎娶林玉宴让他不用为钱烦恼,勇敢追逐梦想!”
许愿:“首先,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
“其次,我支持你去做。”
“最后,我的姐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离零点就一分钟了!”
迟月姝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又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正打算重新拿起日记本翻看,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早就候在客厅的迟月姝,飞快奔向门口,打开门,与林玉宴相视一笑。
客厅的复古座钟指针缓缓落定零点,布谷鸟应声探出雕花钟面,一声清脆明快的啼鸣划破静谧长夜,清亮婉转,悄然昭示着崭新一日悄然降临。
“迟月姝,我的心告诉我,它想和你长长久久、年年岁岁、月月日日都能相见。”
迟月姝故作苦恼的声音响起:“啊?那怎么办啊?比起它,我更想和它的主人长长久久,共度岁岁年年呢。”
林玉宴眼中瞬间焕发出万千光彩,是今夜最盛大绚丽的烟火。
烟火,因迟月姝的存在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