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都吃不饱,她可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从白天干到日落,终于把田地里的杂物清理干净,沈砚清那边也挖出了一条条水沟,最终所有的水沟连成了一条,接在了周大娘家的水沟里。
田地里的水哗啦啦地流出去,仿佛堵塞在夏禾心口的石头一瞬间被疏通了。
但下一瞬,她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她的头好晕,呼吸都是热腾腾的。
完了,她肯定发烧了。
原来刚才她在沈砚清面前不是害羞,是因为发热。
怪不得从醒来之后她就觉得四肢酸软,浑身不舒服。
沈砚清见她站不稳,连忙过来扶住她,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发烧了。”
发烧?
是发热吧?
沈砚清用手探了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你二爷家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他看出来夏长生是个村医。
夏禾摇摇头,“不用,我二爷家里也没有药,我回家喝点热水就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别让我大姐知道。”
在村里,发烧都是自己扛。
夏禾觉得自己能扛过去。
她总不可能刚有了空间,就因为发烧烧死了吧?
沈砚清见她这么说,没有坚持,先把她送回了家。
进入院子里,夏禾先在水缸处洗了把脸,把泛着热腾腾红晕的脸降降温,才进了夏至的屋子。
她把田里的情况告诉了夏至,让她安心,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只在里面呆了一小会儿就出来了。
灶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夏禾走进去,发现锅里已经添好了水,沈砚清正在弄柴火。
他不会烧地锅,好一会儿也没有把火点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夏禾的心里也有些暖暖的。
这个男人,其实挺会照顾人的。
就是不爱说话。
“我来吧。”
她走过去,熟练地把火点了起来。
正在她坐在地锅前专心烧水的时候,忽然间沈砚清又凑了过来,没等她说话,捏着她的耳朵不知用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一阵刺痛。
她疼得冷吸一口气,连忙躲开,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摸到了一片血迹。
“你干什么?”她不可置信。
“耳尖放血可以泻热,我在书上看过。”
“那你也不能直接扎我啊?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男……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夏禾红着脸说道。
“抱歉。”
沈砚清低下头,似乎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算了,我也没有怪你。”夏禾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缓解上面的痛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被沈砚清这么扎了一下,她好像真的没那么头疼了,也清醒了很多。
很快锅里的水烧好了,夏禾给沈砚清也盛了一碗。
在田里干了一下午的活,他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呢。
两人坐在柴火堆前一人捧着一个大碗喝水,一口口热水下肚,夏禾浑身开始发汗,她感觉舒服多了。
“对了,你刚才说你看过书?那你肯定识字喽?”夏禾问道。
“嗯。”
他点头。
夏禾沉默了一会儿,道:“要不,你还是留在我家吧?”
沈砚清向她看过来。
“我承认我家里很穷,但是我保证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你干活,就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真的。”
夏禾现在有底气说这种话了。
她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家里更是没有一个会识字的。
整个青山村识字的,用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夏禾知道会识字有多重要,更何况她现在有了空间,以后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家里是真的缺人了。
在山崖上的时候,夏禾只是一时冲动。
但是此时此刻,她看着他的眸子却是格外的认真和诚恳。
她是真心邀请他留下的。
沈砚清看着她,虽然她很真诚,但她的家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家里的其他人会同意吗?
他又以什么身份留下?
明明有那么多顾虑,但看着夏禾期冀的眼神,他却鬼使神差地吐出了那个字。
“好。”
他在被需要。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需要他的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他能做的事。
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我能干活。”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