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能上来。
那日是夏至和陆怀远的成婚之日,也是夏至父亲夏田的忌日。
陆怀远愧疚地夏至家院子里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周桂香出来把他扶起来,说:“你已经入赘了夏家,也是夏家的一份子,你爹把你救上来,是让你好好活。”
那一刻,陆怀远哭得泣不成声。
从那之后他成了夏家的大女婿,也成了夏家的顶梁柱。
而夏家的人,也都默默地不再提起此事。
周大娘叹了口气,心疼地握住夏至的手,“至娘,怀远是个好男人,你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夏至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有被宽慰到。
那件事是她心里无法拔出的刺。
这是她和陆怀远欠夏家的一笔血债,几年来已经刻在了两个人的骨髓里。
看到娘半夜偷偷抹眼泪,她会愧疚。
看到大家饿肚子吃不上饭,她会愧疚。
看到三娘下地干活累得腿疼,她更会愧疚。
如果当年爹没有死,夏家也许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娘不会每夜流泪,病情越来越重。
爹的种田经验丰富,有他在,上半年也许能够及时抢收小麦,大家不会没饭吃,三娘她们更不需要下地干活。
每每想到这些,夏至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
所以再苦再难,他们夫妻俩也都没有抱怨过一句,默默支撑着这个家。
*
今天是个大好的晴天,夏禾坐在板车车尾,看着蓝天白云,又看着道路两旁那被暴雨侵袭过的豆田。
其他人家的豆田都是无比的凄惨破败,每家田里几乎都有人在干活,但大家都愁容满面。
辛苦了一个季度,得到的确实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人痛心?
看着这样的惨状,夏禾暗暗叹了口气。
种地的农民只能看天吃饭,可惜她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帮每家每户都浇上灵泉水。
幸好她还有良种柜,等她慢慢将良种柜的种子推广出去,让大家都种上她的良种,日子也许会好过一些。
到达镇上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
他们没有先找客栈,而是去了济安堂。
这是长宁镇唯一一家药铺,药铺老板徐济安是个经验老到的大夫。
周桂香每次到镇上看病抓药,都是找他。
板车到济安堂门口时正好打烊,店里的伙计正在封门板,看到夏禾等人过来,忙道:“打烊了,明儿再来吧。”
夏至上前道:“小哥儿,我们来找人的,我娘是不是在你们这儿看病呢?”
“你娘是谁?”
“周桂香。我二妹、二妹夫还有小妹也在这儿。”
“哦,你是夏四姑娘的大姐吧?”伙计忽然热切起来,迎上来笑着道。
“是,我是,我娘他们在哪儿?”
“你娘在后院儿,这边打烊了,你们绕一圈从后门进来吧。”伙计说着,伸手给他们指了指路。
“谢谢谢谢……”
夏至笑着道了谢,连忙带着大家绕着往后门走。
没一会儿,他们到了药铺后门。
这里是一片空地,停了两辆板车和一辆牛车,应该都是来看病的病人的。
他们把板车找了个位置停放,周大娘嘱咐夏有来和夏满儿一起在外面守着,她和夏禾夏至一起进去,但夏满儿却跟了上来。
“娘,我要找四儿姐。”
夏满儿和小妹夏溪差不多大,两个人自小就是玩伴,如今几日不见,她也很想见她。
周大娘无奈,只好拉住夏满儿,“那你跟着娘,别乱走,药铺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几人往济安堂后门走去,刚到门口,便有一股药香飘来,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捣药声。
夏禾等人进到院里才发现,捣药的竟然是小妹夏溪。
她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细手臂,双手拿着药杵一下一下将一个巨大石臼里的药材捣碎。
她的额头上细细密密的都长汗水,小脸红扑扑的,似乎已经干了很久这个活。
“小妹!”夏至看到夏溪在这么辛苦的干活,忙心疼地走过去。
“大姐?你们怎么来了?”夏溪不可置信地抬眸。
夏禾也忙走到她面前,“小妹,你怎么在捣药?”
夏溪嘿嘿一笑,“我去找徐大夫求来的,我给他们捣药,娘住在这里就不用交房钱。”
“灼娘呢?你二姐夫呢?”
“二姐夫去车队里干活去了,二姐跟徐夫人去进药材。”说起二姐夏灼,夏溪两眼都是光,“大姐三姐,你们不知道,二姐可厉害了。她帮着徐夫人跟那些药商砍价,给药铺省下一大笔钱,老板娘还说想让她留在药铺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