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颜控,但她不是花痴,她有理性。
*
夏禾和夏溪一起为娘亲周桂香熬药,夏溪去拿药包,夏禾过去打水。
走到水缸前,夏禾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正要放到水桶里,却忽然发现阳光下舀起的水中竟浮着一些极细的絮。
夏禾往缸里细看,水缸里的水只有上面还算清澈,缸底却沉着细沙和一些浑浊物,靠近了之后,还能闻到一股很重的土腥气。
前两天的暴雨,导致井水也变得浑浊了。
如果是以往,夏禾不在乎,可现在这水是要给周桂香熬药的……
思索了下,她拿着水桶悄悄走到了角落里,进空间里打了一桶泉水给夏溪提了过去。
夏溪拿着药包回来,便打算烧柴熬药,忽然看到夏禾打来的水桶里的水,愣了下,“咦?这水怎么这么清?”
她在这好多天了,自从那天暴雨之后,井水的水质就一直不好。
可是现在夏禾打来的水却如此清澈,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我打得水缸上面的水,水里的脏东西都沉到下面去了。”夏禾扯了个谎,又催促她道:“赶紧熬药吧,这药要熬一个时辰呢。”
听到夏禾这么说,夏溪也不再多想,连忙引火熬药。
为了不引起夏溪的怀疑,在夏溪用泉水熬药的功夫,夏禾又打了两桶泉水,倒进了院子里那个巨大的水缸里。
倒完泉水之后,不知是不是夏禾的错觉,这水缸里的水好像变得清澈了许多,水中的土腥味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气息。
虽不知这泉水对病患有没有特殊效果,至少水质是真的变好了。
今年又是个灾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她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一些绵薄之力。
做完这一切,忽然听到药铺正堂内一阵乱哄哄,没一会儿,伙计急急忙忙地跑到后院来。
“小田哥,外面怎么了?”夏溪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好奇地问。
小田伙计皱着眉忧心忡忡:“外堂来了几个病人,又是发热又是上吐下泻,麻烦的是,这些人是从前几日被山洪冲过的那两个村子来的,徐大夫怕是疫症,让我过来看看仓房里还有多少驱疫的艾草和苍术……”
洪水过后最怕的便是出现疫症,万一散播开来,就彻底麻烦了。
“啊?那我娘怎么办?我们还要住在这儿,不会被感染吧?”夏溪着急不已。
“放心吧,徐大夫处理疫症有经验,他已经把那几个病人送到东院隔离起来,不会有事。”
小田伙计跟在徐大夫身边七八年了,对他的医术极其有信心。
夏溪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娘的身体还没好,若是再染上疫症,岂不是雪上加霜?
夏禾在一旁听到小田伙计和夏溪的谈话,沉默了片刻,转身出了济安堂后院。
沈砚清还在板车上守着。
一辆板车少说也要几百文钱,属于贵重物品,而且这板车还是借来的。
周大娘一家不在,大姐夏至和大姐夫他们都出去了。
沈砚清一个陌生男人,不方便在后院里和夏溪在一起,更不可能到西厢房看顾周桂香。
没人找他的时候,他就默默在这里做个孤独的守车人。
看到夏禾从院门出来,他的眸子微微一亮。
但夏禾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匆往与板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举止之间,甚至还有几分鬼鬼祟祟,好像害怕沈砚清会跟着她似的。
“……”
清冷的秋风中,有什么东西啪嗒碎掉了。
*
夏禾在距离济安堂最近的这口水井里灌了五桶灵泉水。
为娘亲,也为来济安堂看病的病人。
回到济安堂,周大娘一家和大姐大姐夫也都回来了,他们虽然不是一起去的集市,但集市就那么大,很快便撞见了。
周大娘一家提了满满两个麻袋。一个麻袋装得满满的谷子面,有一百来斤。另一个麻袋则是皂角、麻绳、针线、新布、棉花等等一些杂物。他们还买了一个大木盆,盆里放着一个乌黑的瓦罐,用红色的塞子堵着,里面放的是油,除此之外,还有一包盐和其他的调味。
都是日常实用的东西。
将这些东西放到板车上,周大娘高兴得合不拢嘴。她特意让夏有来把第二个麻袋往里面塞一塞,怕被人看见。那个麻袋最底下她塞了十斤白面,白面可是奢侈品,她宝贝得不行。
相比周大娘家,夏至买的东西少了很多。
她把两贯钱都给了夏灼,手里只剩下五百文,不得不精打细算。
她只买了五十斤谷子面、一匹细麻布、一些做衣服的细线,一卷麻绳和两个便宜的带豁口的碗。
就这些东西,五百文钱已经花了大半,只剩下了两百二十文。
夏至不舍得再花钱,虽然还有许多需要的东西,但只能咬着牙再撑半年了,毕竟娘的病,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三姐,枣糕你吃不?”
夏满儿拿着装着满满枣糕的油纸包走到她面前,里面足足有七八块拳头大的枣糕,散发出浓浓的甜香。
周大娘真的给夏满儿买了枣糕,还买了柿饼。
但柿饼太贵了,夏满儿也只得了三块儿,她舍不得把柿饼拿出来分享,但枣糕还是可以的。
她刚才已经分给了夏溪一块儿。
“谢谢满儿。”夏禾也没客气,拿过了一块枣糕,枣糕的触感香香软软,表面还微微泛着油光,还没有开吃她就已经能想象到它的美味。
夏禾很想现在吃,但顿了顿,她还是先收了起来,转身到夏至面前,“大姐,你能不能给我十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