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停住动作,低眸看她,眼前的少女单纯无邪的模样让他哑然,好一会儿才道:“以后这种活我给你做。”
他偏过头,又继续干活。
夏禾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别扭模样,原来是觉得她干这个活没叫他。
也是,当时她让沈砚清留下来,就是想让他帮忙干活,可她干活的时候却没叫他。
刚才满脑子只想着开地育苗,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但他主动过来,还蛮勤快的嘞。
“那我就谢谢你啦。”夏禾一如既往地保持嘴甜,笑嘻嘻地道。
沈砚清敛下眸子,应了声,低下头默默干活。
“那你在这翻地,我去做饭,大姐和大姐夫也下地去干活了,我做几张饼子给他们送过去。”
夏禾说完,去了灶房忙活。
正好灶房里的水用完了,她从空间里提了一桶灵泉水倒进了灶房的水桶里,顿了顿,又提了一桶,倒进了院子里的大水缸里。
既然这种事能给她加那么多点数,说明这个灵泉水对人体肯定是有益的。
以后她要把家里的用水都换成灵泉水。
夏禾贴了一锅饼子,够家里一天的伙食,做好后,先去给沈砚清送了一张。
她在灶房里忙了小半个时辰,沈砚清已经把她圈起来的位置全都翻完了,夏禾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把那些翻起来的大土块敲成细土。
育苗的确需要细土,但夏禾没有告诉沈砚清她开地是要育苗,沈砚清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尝尝我做的饼,热腾腾的时候最好吃了。”夏禾把饼子递给他。
沈砚清把铁锹放在一边,将饼子接了过去,尝了一口。
“好吃吗?”她满脸期待地问。
其实谷子面做的饼没那么好吃,谷子面没有白面的筋道,吃起来粗糙、松散。
但纯面食在夏禾家已经很难得了,相比之前的野菜团子,热腾腾的谷子面饼是难得的美食。
“好吃。”沈砚清没有犹豫便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夏禾顿时开心地笑了。
沈砚清看着她那笑起来弯弯的眸子,仿佛被她感染了一般,他的唇角也不由得扬起了一抹弧度。
“哎哟,这不是三娘吗?”
一个又尖又亮的大嗓门声音传了过来。
夏禾看到来人,脸上的笑意敛了去,喊了一声:“杨婶子。”
这是村里张木匠的娘子杨桂花,青山村的村民大部分都是夏姓,张木匠是十几年逃难来的,因为有一门手艺,在这里扎下根娶了媳妇儿。
作为村子里少有的外姓,为了在村子里融入下去,夫妻俩都格外会来事儿,杨桂花更是做起了保媒拉纤的生意。
夏灼满十六岁时,杨桂花上门来给她提了一个媒,说是人品相貌样样都好,可不到半个月,两边的庚帖还没换,那个男人就被人抓住和一个寡妇通奸押到了里正家。
夏灼气得在村口跟杨桂花吵了一个下午,从此泼辣的名声传出去,再没媒人敢上门。
夏灼最讨厌杨桂花,说她每日东家串完西家串,整个青山村的舌根都是她嚼出来的。
夏禾也不喜欢这个人,不想和她有接触,但杨桂花却好事地凑了过来。
从远处她就看到了夏禾身边有个男人,看身形不像是夏家的两个姐夫。
夏禾家来了个陌生男人!
作为村里的情报龙头,她怎么能不过来看看?
原本她只是想八卦八卦,但凑近了看到沈砚清的相貌,不由心里一惊。
他们长宁镇十里八村竟然还有这么俊的小伙子!
她说媒拉纤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杨桂花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沈砚清身上,兴奋不已:“三娘,这是谁呀?”
夏禾之前已经和夏至串好了沈砚清在这儿的身份,淡淡地道:“是我表哥。”
“表哥?我怎么从没听人说过啊,真的假的?”
沈砚清虽然穿着破麻布衣裳,但细皮嫩肉文文雅雅的,通身的气质更不一样,一看就不是个庄稼人。
杨桂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砚清,那目光毫不遮掩,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沈砚清被看得不悦,微微蹙眉。
夏禾嗤笑一声,“杨婶子这是什么话,表哥还能有假的?”
她不想再跟这人说话,转身对沈砚清道:“表哥,咱们给大姐大姐夫送饼子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她捡起一旁的铁锹便往院子里去。
沈砚清也立刻跟着她一起回了院子。
没一会儿,夏禾把热腾腾的饼子放到罐子里抱着出来,锁了门,两个人不再理会杨桂花探寻的目光,往地里赶去。
不过夏禾也知道,杨桂花从她家门口离开之后,不出半天,整个青山村都会知道沈砚清的存在。
但夏禾不在意,反正沈砚清已经在这儿了,村里的人早晚会知道的。
乡下就是这样,图着新鲜议论几日,日子长了,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