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跳出了‘沈砚清’这个名字。这么巧,这个人竟然和那个沈家长子同名?
他手指扼住车帘,目光紧紧地盯着沈砚清。
察觉到身后审视锐利的目光,沈砚清不适地回头看去,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在沈砚清回眸的那一瞬间,荀晋将车帘放了下去。
他已经看到了沈砚清的大致长相,一时间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攥着手指,脑海里飞快地思索,幽邃的眸子从最初的震惊逐渐恢复平静。
“主子!”
荀虎从露水集市里买了干粮回来,掀开车帘把东西放到马车里,“您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虎子,有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
荀晋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看到路边带着箩筐的那对男女了吗?你去跟着查查他们的底细,尤其是那个男的。”
“啊?可是我们不是要去三贤镇吗?我走了谁给你们带路?”
“有林风在就够了,你快去,别跟丢了。”
*
夏禾最终还是买了两条,一条发绳一条发带,一共五文钱。她的发绳是青蓝色,沈砚清的发带是青灰色,比她的浅很多,泛着白。
直到回到夏常顺的牛车处,夏禾的脸色还是红通通的,想到刚才被人误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砚清说话了。
牛车一路赶回青山村,到村口的时候已是深夜,月上高梢。
大家各回各家,夏禾和沈砚清也往家里走。
村里的小路黑洞洞的,人越走越少,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山林里传出阵阵呜呜哭泣一般的阴风,身后也不知怎的阴冷阴冷,仿佛有种黏糊糊的视线一直在紧紧地盯着她。
夏禾本是个胆大的人,此刻却不由得脊背一阵一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往沈砚清身旁凑了凑。
“燕青,你沉不沉?”她开始没话找话。
“不沉。”
“那你饿不饿?”他们还没吃晚饭呢。
“不饿。”沈砚清看出她的没话找话,回眸看向她:“怎么了?”
夏禾讪讪笑了笑,抱着自己搓了搓手臂,“有点冷。”
这几天确实降温了。
沈砚清:“马上到家了。”
“嗯。”
他朝她伸出手,语气温柔:“害怕的话就握住我的手,这么晚不会有人看到。”
他看出她是在害怕了。
夏禾嘿嘿一笑,把手放到了沈砚清的手里。
沈砚清的手很大,很温暖,细细的暖流如丝线般沿着手掌攀援而上又蔓延到她的全身,背后那阴恻恻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不远处,跟在他们身后的荀虎一脸郁闷。
看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他一个人孤零零吹着寒风。
真是不明白,主子让他跟过来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看上了这个小娘子?可人家这很明显名花有主了啊。
荀虎又想到,如果主子让他强抢民女,他是干,还是不干呢?
干,他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不干,自家主子二十好几了也没能成个家,平日里又对女人那么寡淡,他都担心荀家要在主子这里绝后了,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个姑娘,他怎么能不给他弄到手?
哎,忠仆难当啊。
荀虎狗狗祟祟地继续跟上去。
*
三贤镇,福泽岭。
此地山峰三面环抱,林木葱茏,松柏森森。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林间潺潺流过。
头枕青山,脚踏流水。
只一眼,荀晋便看出这是一块山、水、势、气俱全的风水宝地。
不愧是百年世家沈家所选的坟山之地。
他带着林风沿着青石小道往前走,根据荀虎描述的路线,很快看到了一座新坟。
荀晋走到坟口的墓碑前,上刻着:沈百仁之子沈砚清之墓。
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墓碑上“沈砚清”这三个字,冰凉粗糙的触感一下子抵到了他的心头,但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沈砚清的名字上,有几道划痕。
这是一座新坟,沈砚清下葬不到一个月,墓碑上有划痕未免太奇怪了。
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荀晋敏锐地嗅到了深藏在这座坟墓里的隐秘。
“林风,挖坟。”荀晋平静地说出惊世骇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