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瑞士。
陈念槿站在苏黎世的一家酒店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
远处的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这是一幅美丽的画面——宁静、祥和,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
但陈念槿知道,在那片宁静的深处,藏着什么。
Artis基金会总部。
"记忆之殿"。
"一切准备就绪。"
苏令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念槿转过身,看着她。
三个月的时间,苏令仪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而在这三个月里,守器盟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这次行动。
"人员到位了吗?"他问。
"到位了。"苏令仪说,"霍长青带领的先遣队,已经潜伏在Artis基金会总部附近。周老先生负责的后勤团队,也已经在瑞士各地建立联络点。"
"器魂方面呢?"
"四羊方尊的器魂,已经与你完成契约,随时可以召唤。"苏令仪说,"另外,守器盟还联络了五件欧洲的文物器魂——它们都是被Artis基金会迫害过的,愿意协助我们。"
陈念槿点头。
这一次行动,他们不只是靠自己的力量。
他们还联合了欧洲的器魂——那些曾经被Artis基金会掠夺、控制、伤害的器魂,如今都成了他们的盟友。
"沈墨铮呢?"苏令仪问。
"他在故宫。"陈念槿说,"他的本体,无法离开太远。但他通过魂印,与我保持联系。"
"如果遇到危险,他会全力支援。"
苏令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念槿,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
"我知道。"陈念槿打断她,"但你不必担心。"
"我已经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会被动应对的人了。"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三个月来,我的血脉能力,已经完全觉醒。我能控制器魂的力量,能看到器魂的记忆,甚至……"
他顿了顿。
"能在记忆中,与已经消散的器魂对话。"
苏令仪的眼睛,微微睁大。
"已经消散的器魂?"
"是的。"陈念槿说,"器魂不会真正死去——只要本体还在,它们的记忆就会永远存在。"
"而我现在,能够访问那些记忆,与那些曾经守护过文物的器魂,进行对话。"
"它们,教会了我很多。"
苏令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轻声说:"你变了,陈念槿。"
"变得更强了,也更……孤独了。"
陈念槿没有回答。
他知道苏令仪说的是对的。
自从血脉完全觉醒后,他能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每一件文物的呼吸,每一个器魂的低语,每一段历史的回响。
那些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让他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但这也是他必须承担的代价。
"我不孤独。"他说,"沈墨铮在我身边,器魂在我血脉中,守器盟的战友在我身后。"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令仪看着他,然后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今晚行动,一定要小心。"
深夜,阿尔卑斯山腹地。
陈念槿带领着一支五人的小队,穿行在山间的密林中。
他的身边,是霍长青和两个守器盟的精英成员。而在他们的身后,漂浮着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那是欧洲的器魂盟友。
一个穿着古希腊长袍的女子器魂,本体是一件雅典的陶瓶。
一个穿着罗马盔甲的士兵器魂,本体是一把古罗马的短剑。
还有一个穿着中世纪骑士铠甲的器魂,本体是一面十字军的盾牌。
三个器魂,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为小队照亮前方的道路。
"还有两公里。"霍长青看着手中的GPS设备,低声说,"基金会总部的入口,就在前方。"
"警戒。"陈念槿说。
他们继续前行,穿过一片松林,来到了一座山崖前。
山崖的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岩石。但在陈念槿的血脉感知中,他清晰地察觉到——岩石的后面,藏着巨大的空洞。
"入口被伪装了。"古希腊器魂飘上前,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我能感应到,岩石后面有大量的器魂气息。"
"被控制的器魂?"陈念槿问。
"是的。"希腊器魂说,"至少二十件以上的器魂,被关押在里面。"
陈念槿的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件以上的器魂——比情报中的还要多。
"万斯在加速进度。"他在心中说。
"是的。"沈墨铮的声音,从魂印中传来,"他一定知道我们在行动,所以提前增加了防守。"
"小心行事,不要轻敌。"
陈念槿点头,然后转向霍长青。
"按照计划,我们从侧面的通风口潜入。"
"好。"霍长青说。
他们沿着山崖的边缘,找到一个隐蔽的通风口。通风口被铁栅栏封住,但在罗马剑魂的帮助下,铁栅栏被悄然切断。
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了Artis基金会的地下设施。
设施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走廊宽敞而明亮,墙壁上挂着各种艺术品和文物的照片。但在那些照片的背后,陈念槿能感受到——器魂的哀嚎。
那些哀嚎,来自更深处。
"记忆之殿……"他低声说。
"在那边。"中世纪盾魂指向走廊的尽头,"我能感应到,那里有大量器魂的气息,以及……一种让人厌恶的能量。"
"魂锁装置。"陈念槿说。
他们循着器魂的指引,穿过一条条走廊,绕过几个巡逻的保安,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金属门的表面,刻着Artis基金会的标志——一个抽象的人形,双手托着一个发光的球体。
"记忆之殿的入口。"霍长青低声说。
"准备好了吗?"陈念槿看向身后的队员和器魂。
"准备好了。"
陈念槿深吸一口气,将血脉之力注入金属门。
门上的感应器,闪烁了几下,然后——
"咔——"
门,打开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直径,至少有百米以上。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柱体,柱体内部,闪烁着无数的光芒——那是器魂的记忆,被抽离出来,储存在这里。
而在柱体的周围,排列着一圈圈的透明容器。
每个容器中,都漂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那是被控制的器魂,被"魂锁"技术剥离了意志,只剩下纯粹的能量。
陈念槿的血脉,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感受到——那些器魂的痛苦,那些记忆的哀伤,那些被囚禁的绝望。
"这就是……记忆之殿……"他低声说。
"该死——"霍长青的拳头攥紧,"他们把器魂当成了电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大厅的另一端传来。
"精彩,不是吗?"
陈念槿猛然抬头。
在大厅的高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精致的灰色西装,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而儒雅,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的眼神,是深邃的蓝,像是两片无底的海洋。
"奥勒利乌斯·万斯。"陈念槿的声音,冰冷。
"陈念槿。"万斯缓步走下高台,微笑着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吗,你的成长,超出了我的预期。"
"三个月前,你只是一个勉强能控制器魂的血脉主人。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陈念槿身后的器魂。
"你已经能与多个器魂建立契约,甚至能唤醒欧洲的器魂为你所用。"
"了不起。"
"你认识我?"陈念槿问。
"当然。"万斯说,"你是陈家的后人,是后母戊鼎器魂的血脉主人,是守器盟的新盟主。"
"你的一切,我都很感兴趣。"
他走到大厅中央,仰望着那个巨大的透明柱体。
"陈念槿,你知道吗?器魂,是人类文明的灵魂。每一件文物,都记录着一个时代的历史,一个民族的记忆,一种文化的精神。"
"而我——"
他转过身,看向陈念槿,眼神里带着狂热的光芒。
"我要收集所有的器魂记忆,将人类文明的历史,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数据库。"
"通过这个数据库,我可以——"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重写历史,塑造未来。"
"我将成为人类文明的守护者,历史的主宰者,记忆的神。"
"你疯了。"陈念槿的声音,压低而冰冷,"历史不是可以被随意篡改的数据,记忆不是可以被任意删除的文件。"
"器魂,是无数工匠心血的结晶,是无数民族精神的载体。"
"你没有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
"你没有资格,篡改人类的历史。"
万斯的笑容,没有消失。
"资格?"他轻笑,"陈念槿,你太天真了。"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我——"
他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周围,突然亮起无数道光芒——
那是被控制的器魂,从容器中浮现,包围了陈念槿一行人。
"我是即将胜利的人。"
"小心!"霍长青大喊。
三十个被控器魂,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扑来。
陈念槿的血脉之力,瞬间爆发——
"四羊方尊!"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凝聚成一个苍老而威严的身影。
四羊方尊的器魂,手持青铜杖,站在陈念槿身前。
"我来挡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