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槿感觉自己的魂印,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
那力量冰冷而强大,像是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巨手,要将沈墨铮从他体内硬生生地拽出来。
"不——"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抗。
血脉在沸腾,魂印在燃烧,意识在逐渐模糊。
他能感受到,沈墨铮那微弱的存在,在魂印深处发出无声的哀鸣。
那是一种被撕裂的痛苦,一种即将被夺走的恐惧。
"沈墨铮……"他在心中呼唤,"别怕……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放弃吧。"
莫天行的声音,冷漠而遥远,像是从天穹顶端传来。
"你阻止不了我。沈墨铮,是我的。他本就是商朝王室的器魂,是我重建辉煌的关键。"
"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碰巧继承了血脉的后代。你凭什么与我争夺?"
陈念槿没有回答。
他只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一点——魂印。
那是他和沈墨铮之间的联系,是他们的契约,是三千年的等待与守护。
他绝不会放手。
"冥顽不灵。"
莫天行抬起手,那尊青铜鼎上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
"既然你不肯放手,那我就——连你一起,夺走。"
青铜鼎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从鼎中爆发。
陈念槿感觉自己的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尊鼎中。
他的双脚,开始脱离地面。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祭坛飞去。
"陈念槿!"苏令仪惊呼,冲上前想要抓住他。
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像是穿过了一道幻影。
"没用的。"
莫天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这是魂战。凡人,无法介入。"
"你只能看着,看着你的同伴,被我吞噬。"
苏令仪咬紧嘴唇,眼眶泛红。
她转身,看向周围——那些被控制的初代器魂,正静静地站在青铜柱旁,像是木偶一样,等待着命令。
"可恶……"她攥紧拳头,"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就在这时——
她的手,触碰到了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青色的玉,温润而柔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那是陈守渊留给她的遗物。
老人曾经说过,这块玉佩,是陈家血脉的护魂之物,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魂体不被侵蚀。
"陈守渊……"她喃喃,"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吗?"
她没有犹豫。
她冲向陈念槿,将玉佩狠狠地按在他的胸口——
"嗡——"
玉佩接触到魂印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那光芒,像是一道屏障,将青铜鼎的吸力隔绝在外。
陈念槿感觉身体一轻,那股撕裂般的痛苦,突然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周围被青光包裹。
"这是……"他惊讶。
"是陈守渊的护魂玉。"苏令仪喘息着说,"它能暂时保护你的魂体,但撑不了多久。"
"走!现在就走!"
陈念槿落地,看向祭坛上的莫天行。
莫天行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陈守渊……"他喃喃,"他果然留下了一些东西。"
"可惜,那块玉佩,只能保护你一时。"
"你逃不掉的。"
他挥手,那些被控制的初代器魂,同时睁开眼睛。
数十双空洞的眼眸,齐齐锁定在陈念槿身上。
"抓住他们。"莫天行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跑!"陈念槿拉起苏令仪,转身就冲向通道。
身后,那些被控器魂,开始移动。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幽灵一样,在空中飘行。
"陈念槿,它们追上来了!"苏令仪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
"我知道!"陈念槿咬紧牙关,"但我现在……没有力量对抗它们。"
他的血脉之力,刚才在抵抗莫天行的时候,几乎耗尽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冲进通道,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通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
但那些被控器魂,可以穿墙而过,像是没有实体一样。
"陈念槿,小心——"苏令仪惊呼。
一只被控器魂,突然从墙壁中穿出,朝陈念槿抓去。
陈念槿猛然侧身,堪堪躲过那一击。
但下一秒,另一只器魂,从地面钻出,抓住他的脚踝。
"该死——"
他被拽倒在地,那些被控器魂,像是饿狼一样,向他扑来。
"陈念槿!"苏令仪冲上来,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但她是凡人,无法触碰这些器魂。
她的手,穿过了它们的身体,毫无作用。
"没用的……"她绝望地说,"我们……逃不掉……"
就在这时——
陈念槿的胸口,魂印突然剧烈发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皮肤烧穿。
"沈墨铮……"他喃喃。
然后,他听到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微弱,但坚定。
"陈念槿……"
"沈墨铮?"他的心跳加速,"你……你能听到我?"
"是的……"沈墨铮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一直在……听着……"
"我听到了……莫天行的计划……我听到了……你的挣扎……"
"我……想要帮你……"
"但是……"
"唤醒我,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陈念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