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琪安照常起床，出了客厅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

顾沉正坐在沙发上，直直地望向没有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俊美的脸庞苍白得可怕，整个人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灰败的气息。

听见陆琪安的声音，他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窗边的晨光照进了他的眼眸，散去了他身上的阴霾。

一定是刚刚光线不好看错了，他明明没什么变化，只是瘦了些。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陆琪安接通电话。

“陆小姐，很抱歉一大早打扰你，请问顾总是在你那里吗？”

宋辞花了一些时间才打探到顾沉被陆琪安带走了，他不敢贸然打扰他们，但是又放心不下顾沉。

他找到了代驾司机，打听到两人一起在旧房子下了车；他甚至还派人过来找过顾沉没有被陆琪安丢在门外，确定陆琪安没有让顾沉在街上流浪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联系陆琪安。

反正他的老板是男的，横竖也吃不了亏。

“是的。”她顺势看了顾沉一眼。

他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像是做错了什么。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接他。”虽然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得到陆琪安的确认还是让他无意间松了一口气。

“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对了，陆小姐，顾总身上没带手机，你能陪他一会吗，我很快就到，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宋辞说得太过诚恳，陆琪安这个早上正好没有课，就答应了下来。

她将顾沉带到了楼下早餐店，给他要了两个包子。

陆琪安夹着碗里的面条，暗暗腹诽宋辞为什么非要让她陪着顾沉，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放在早餐店一会还能丢了不成？

他吃包子的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悄悄地观察着，他两只手捧着包子放在桌子下，拿起来大吃一口又放下，然后慢慢地嚼着。

她终于发现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怪不得要拿包子暖手呢。

这么冷的天，他就靠着家里的暖气在沙发上睡一晚，也没找她拿被子。

还好他没感冒，不然像是被她害的一样，虽然她对他本就不需要负有什么责任。

她开始有些理解宋辞，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又忘记带手机的人放在外面确实不怎么令人放心。

察觉到陆琪安的视线，顾沉笑着对她说：“好吃。”

看着他一脸傻笑，陆琪安默默垂下头吃面。

宋辞很快来到，臂弯夹着一件看起来就蓬松暖和的羊绒大衣。

“陆小姐，麻烦你了。”他把熟练地展开大衣裹到顾沉身上。

顾沉微笑看着她：“再见。”

陆琪安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同样留下一句再见就走了。

可是心却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他的归来像是给了她一种不真实感，她暂时还适应不了这个事实。

等她转身，顾沉在背后她看不见的地方朝她挥了挥手。

宋辞把药瓶递过去：“药。”

顾沉伸手去接，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动，宋辞只能扶住他的手，直到药片终于安全被吞下。

宋辞没有谴责他，只说了一句：“下次记得带手机。”

可他现在的身体禁不起折腾，任宋辞严防死守，顾沉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起了高热。

宋辞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无奈地说：“果然还是病了。”

床上的人病得白皙的脸上都浮上了红晕，他声音还沙哑着，“是我……咳……身体太差……咳……”

他不能说是因为衣服穿太少了，这样听起来像是在责怪宋辞；可他更不会把问题怪到陆琪安头上，那就只能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实验室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

陆琪安回到自己的位置，书本整齐地放在桌子的一角书立上，其他杂物都被收在抽屉，一杯咖啡突兀地立在桌子正中。

陆琪安将五指扣上那杯咖啡的顶，将它从桌面上抓了起来，转过了椅子：“师兄，你买的？”

胡风笑着点了点头，“还好你来得够早，不然可就要冷了。”

她打开盖子津津有味地品尝了起来。

“今天心情不错啊。”

陆琪安并没有觉得发生了任何值得高兴的事情，随口答道：“每天都差不多。”

可胡风还是敏锐地察觉了她跟往日的区别。

他只知道陆琪安跟母亲生活在一起，对她的学校外的人际关系就再也不了解了，她看着与他熟稔，实际上他对她知之甚少。

陆琪安顺手看了一眼手机：

【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