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别扭地抱在怀里，眼神始终是不安的、警惕的。

直到她想将他松开，他的手突然虚空抓了几下。

“我不走。”她又将他抱紧了些，像抱着小苹果那样抱着他。

他对面前的人感到无尽的恐惧，却又不想她离开，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可身体总是诚实地暴露他最真实的想法。

陆琪安看着床上的人眉头紧锁，被吓了一跳，“哪里不舒服吗？”

沉浸在混乱思绪中的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她的话。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看着面前毫无反应的人，她开始慌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顾沉？”

他还是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陆琪安终于忍不住，加大力度拍了拍他。

床上的人却再次发抖，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她来之前宋辞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再次俯下身抱住他温柔地对他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抖动的频率减轻了一些，她又问：“你是不是还很怕我，那我走？”

床边挣扎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她一把握住那些修长如枯枝的手指，“不走了，我不走了，好吗？”

她终于明白他的反常从何而来，自她进门以来，他没有对她说过任何一句话。

陆琪安陪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僵硬，可以放心地靠在她的身上。

“累了吗？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牵着他的手，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沉重的眼皮轻轻盖上，又猛地睁开，眼珠自然地寻向她在的方向。

“我不走，睡吧。”

她陪了他许久，等他彻底睡着后才用被子将他的手盖上，轻轻出了门。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宋辞了。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了。”宋辞淡淡地说。

“那怎么办？”陆琪安的声音是掩盖不住地焦虑。

宋辞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在你面前还算有点反应，其他人他根本理都不理。”

他本以为，他们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碰面了。

可没想到，顾沉还是依赖她，还是离不开她。

他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轻声开口：“他的心理医生想见你。”

两人沿着医院走廊并排走着。

“我刚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很糟糕，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自毁倾向。”他很快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我没有发现……”

陆琪安沉默了一会，顾沉伪装得太好了，好到他们都没有看出来。

其实她应该看出来的，只是她没有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那……后来呢？”

宋辞也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继续开口：“我给他找到了郑医生，他一开始非常的抗拒，但是后来，他还是同意了接受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他开始慢慢地恢复，除了要一直吃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宋辞的话给陆琪安增添了一丝信心，她坚信顾沉一定会好起来的。

当她还想再问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小会议室门口。

郑景站了起身：“陆小姐。”

“郑医生。”

郑景看懂了她眼中的期待，这种眼神，他见过很多。

看来她对他很重视，这是个好的信号。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想法往往会太过乐观。

陆琪安开门见山：“郑医生，我想知道我怎样才可以帮助顾沉？”

郑景没有着急回答：“陆小姐，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很多年了，是吗？”

陆琪安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她犹豫了一会：“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

郑景对陆琪安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有些惊讶：“能具体说说吗？”

“除了有一些孤僻，他长得很好看，学习很好，体育也很好……人也特别好。”

“看起来陆小姐非常地欣赏他。”

“当然，”陆琪安毫不掩饰：“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连宋辞都被她这番话震惊到了，他简直要怀疑陆琪安和他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陆琪安注意到了一脸震惊的宋辞，她承认自己对顾沉有一些滤镜，可她说的也是事实啊，宋辞没必要这样吃惊吧。

“很好，”郑景点了点头，“那现在呢？你现在怎么看他？”

“他只是病了，”她停顿了一会又开口：“不过他这么厉害，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他好不起来呢？或者说，他再也恢复不到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