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适应了不代表床上的人也能适应,她照顾他的感觉,跟护工完全不一样,他眷恋着她的温柔却又觉得这是不应该的。
见他还是没能完整说出话,她又将他的裤子褪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但还是含糊不清。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再次暴露在她的面前,底下的肌肉只是短短几个星期就已经退化了,静静地沉睡在打满补丁的皮肤之下,她还清楚记得他们轮廓清晰的样子。
她侧开眼,将毛巾浸入水中,然后拧干,准备挑选一块相对完整的区域下手。
他受不了她审视的视线,开始努力地比划着。
她停下手认真地分析他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子。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桌上放着他不吃的粥。
“想吃东西了?”
他摇了摇头。
陆琪安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了一盒手套。
她心领神会地取出了两只手套戴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终于点了点头。
她一点都不觉得麻烦,还久违的笑了笑,笑他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讲究。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伤口帮他擦洗着。
他终于成功地发出了清晰地声音,陆琪安手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再次凑近去听,这次她终于听得清清楚楚。
“难看……恶心……”
陆琪安双手捏成拳又迅速松开,赶紧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你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可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真诚的微笑。
他指着身上的伤口对她说:“难看……恶心……”
“不要在说这两个词了好吗?”
他抬眼看她,似乎在思考,因为这都是她之前骂他的话。
陆琪安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让她戴手套了,她不能再往下想,只能柔声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他垂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却被陆琪安眼疾手快地将他的下巴轻轻托起,用毛巾遮住了他的眼。
她一边轻轻擦着他的脸,一边对着他的耳边说:“你最好看了……不许再说了。”
他依言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陆琪安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她只是为了羞辱他才随口胡说的,他怎么会当真了,他明明这么好看,身材也好。
可现在……
她不敢去想他纱布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沁着黑红的血,线头穿插在其中,像是劣质的玩具被随意地修补了起来。
她隔着毛巾感受他的身体,而他肌肉紧绷只想跑掉,逃离这场酷刑。
她终于松开手,他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她又开始帮他穿衣服。
他毕竟不是小孩子,照顾这么一个大人将陆琪安忙得满头大汗。
护工为自己的恶意揣测感到羞愧,如果她只是为了钱,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份上,他们分明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再开口语气已是十分真诚:“陆小姐,真是辛苦你了。”
陆琪安不知道护工已经在内心脑补了一出感人的大戏,她抽过床边的纸巾按着额头上的汗:“辛苦你们了才是,我尽量多点过来照顾他吧。”
“这怎么行呢……”
宋辞正推门而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病房外,宋辞直接开口:“陆小姐,你不该干这些事的。
他心中对陆琪安还是有很大的成见,可是看着她不嫌辛苦不嫌脏累地照顾顾沉,他动摇了。
“没关系的,我也有责任。”
宋辞没有立刻开口,他能理解她这种赎罪的心情。
虽然现在陆琪安对顾沉真的是非常的好,可是宋辞不知道她这种好能持续多久,如果她赎完罪就要走,那顾沉怎么办?
宋辞眉心印着两道深痕,最终叹了口气。
陆琪安不解地看着宋辞,感叹他为了顾沉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却没发现其实自己也变了许多。
宋辞看着她轻声开口:“我觉得,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让陆琪安也认真了起来,她以为宋辞又想让她远离顾沉:“我知道,照顾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你也见到了,他还是那样的依赖我。”
“对,他确实很依赖你,你把他照顾得很好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