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也要你远离我呢，你会那么做吗？”

好像一发子弹突然从头顶穿过，我整个人被钉在床上。

“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只是重复道：“克里斯，你会那么做吗？”

…

“不会。”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确定我是不是在说谎一样，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抓着我的手突然松开，伊森一下子躺在我的身边。他用手臂揽住我的脖子，把脑袋窝在我的颈窝里。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刚刚还像个猎狗，现在却像摇尾巴的家养犬。

我叹了口气，叫他的名字，“伊森。”

没有回答。

我凑近去看，听到他的鼾声。

看来是喝多了。

有了这个原因，我也不再纠结他为什么犯病了。我把被子向上扯了扯，把我们两个都卷进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

这一个假期我都和伊森混在一起，圣诞节的那一晚是有些反常，可第二天一早他绝口不提这件事，我也就暂时抛到了脑后。我们两个的父亲以为我们一见如故，我们也就把那个玩笑一般的谎言延续下去，假装我们是刚刚认识的。

缅因州的地下酒吧加起来可能还不如纽约的多，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好去处，只是我感觉怎么样都不痛快，这里的冬天太冷了，好像少了一些东西，也就期盼着能快点开学。

塞缪尔给我写了很多信，其中还有一些夹杂着照片，我每一封都会回，卢卡斯也写过几封。倒是奥斯汀，他好像很忙，只来过一封信，还是同时给我和伊森两个人的。

某一天我躺在伊森家的旧扶手椅上，随便翻着他爸爸的报纸，突然在其中一页上看到奥斯汀的照片。他穿着三件套的西装，规规矩矩站在他父亲身后，好像是在参加什么剪彩仪式。

“老天。”我把报纸放下，“奥斯汀要去竞选总统了。”

伊森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把报纸抽过去，笑起来。

“这身西装衬的他真白。”

伊森只是这样说。

一个月后我和母亲拥抱，告别缅因州，踏上重回纽约的火车。路上我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回到宿舍，塞缪尔给我带来一个全新的收音机，是我喜欢的红色。老天！我之前和他抱怨过我的旧收音机总是收不到声音，他还记得。

塞缪尔同我讲了他的寒假，他找了一份工作，在快餐店做收银员，每天按部就班生活，下班后就回公寓和卢卡斯做饭吃饭。

塞缪尔现在讲起来还是很兴奋，“克里斯，你知道吗，我们就像是——”

“情侣。”我接上他的话。

“你最懂我了。”塞缪尔拍拍我的肩膀，“我和卢卡斯今晚要去红辣椒，你一起来吗？”

“我不知道。”我点起一根烟，“或许我不该打扰你们？“

“得了吧。”他又锤了我一下，站起身来，打开收音机，勃拉姆斯的钢琴曲立刻响起来。

“老天，”这台收音机的音质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这里现在简直是维也纳金色大厅。”

塞缪尔笑起来，有些得意，“你先和收音机好好享受一会儿吧，我们红辣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