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维桢还在说,他的语气极其诚恳,听得梁戍英十分烦躁,但没想到梁维桢竟然又解下了配剑,“如果道友愿意,这把灵剑就送给道友了,并且以后还有重谢。”
梁戍英伸手去阻拦,却不想一双手比他还快,一时瞪大了眼睛。
杨璐接过来相看,确实是把好剑,她瞅了瞅一看就在叛逆期的粱戍英,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那我就不客气了,可你就不怕我等你走了反悔吗,要不要我对天发个誓?”
梁维桢捂着伤处,勉强笑了笑,“我既然选择了道友,怎么会不信任你。不过既然道友坚持,不如就立下金契。”
前半句话说得杨璐有些动容,竟然还有人保持着人与人之间单纯的信任,如果当初魏霖他们也这样信任自己,她也不会狼狈至此。
后半句听得她眉毛一挑,暗道一声魏霖果然是混蛋。
立下金契的过程比想象中的简单,只是最后按下手印后,契约上竟然自动浮现了她的真名。
杨璐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一阵惊讶,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出现的是“顾敏”,那才是真的麻烦。
梁维桢临走时,深深地看了粱戍英一眼,“照顾好自己。”
杨璐看着对方御剑飞走的背影,竟然有种被托孤的责任感,她踏上剑,“走吧,现在出发,傍晚前就能到无相天宗。”
谁知粱戍英看了她一眼,踏上剑后竟然往相反方向飞去。
杨璐一惊,急忙追去,不料对方看她跟了过来,竟然再次加速试图摆脱。
她微微抿嘴,静下心来控制灵力输出,在一阵割风巨响后,成功追上并拦在了粱戍英面前,“你什么毛病,无相天宗在那边,你到底要去哪?”
粱戍英稳住身形,本来还在震惊她的御剑速度,一听这话又回过神来,“不用你管,你要去攀附无相天宗你去就好了,我不稀罕,现在我要回家,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杨璐微微眯眼,“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想跟我走,没有阻止金契,只是想让你哥放心离开,你再偷偷折返?”
她停顿了一下,“违反金契会遭受惩罚,这你是知道的吧。”
粱戍英眼神有些躲闪,“那是你自己答应的事。”
杨璐一脸沉思的样子,她点头,“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粱戍英犹豫着想说些安慰的话,比如“我以后会补偿你”“回家后,给你寄些补灵的药材”之类的,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抬眼便看到杨璐已经近在咫尺的拳头。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粱戍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背靠着什么东西,盘腿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他转头,看见是杨璐一边伸手抓着他的衣领,一边用膝盖抵着他的后背。
他思绪恍惚了一下,直到被杨璐发现后推开,才反应过来,“你竟然敢打我!”
梁戍英立刻去拔剑,却伸手摸了个空。
他气愤至极,以至于没有控制音量,周围悉悉索索的谈话声一下子静了下去,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自上方传来一阵浑厚威严的呵斥,“何人在此喧哗!”
杨璐看着对方的白脸皮慢慢涨红,冲他摊了摊手,摆出一副对他失望的样子。
粱戍英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无相天宗收徒大会上,他深呼了口气冷静下来,谦卑又得体地向出声的那位前辈道歉,得到谅解后转身跟杨璐站在了一起。
杨璐假装看不到他怨念的眼神,不住地摇头,唇角却忍不住得意地翘起,“我刚才打听了,想要拜入无相天宗,首先要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宗门试读,最后进行一场比试,长老会根据表现择优录取。而我和你哥约定的是‘陪着你度过考核期’,所以这一个月你都要呆在这里,之后就随你的便。”
粱戍英咬着牙,“你先把我的佩剑还我。”
杨璐正眼看他,“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拿到了佩剑,肯定立刻就要逃,反正你不想入选,拿着那么好的剑干什么。你放心,考核一结束,我立刻归还,而在这之前我保证你找不到它。如果你想走路离开,请自便。”
粱戍英不想答应,却一时不能拿杨璐怎么样,只能一直瞪着她。
杨璐不甘示弱,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无相天宗的人过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令牌。
那名弟子说:“上面的编号是学舍编号,待会有内门弟子带着大家御剑飞过去。二位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同时转头抹了抹瞪到发酸的眼睛,“没有。”
两柱香后,果然来了几名身穿墨白弟子服的男女,依次带领不同学舍的人御剑飞去。
轮到两人那队时,梁璐御剑飞起后就要去抓粱戍英的衣领,结果被他躲开不说,还被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
粱戍英已经联想到自己是怎么被运来的的,一时又气又恼,他拒绝再跟杨璐扯上关系,转身向右走进一群衣着朴素的人群中。
那是从未接触过的修仙的人,自然是没有佩剑的,他们会在最后由门内弟子御剑护送过去。
他突然想起来应该嘲讽杨璐一顿,结果等他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杨璐的影子,早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