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钱。”
滑出半截的灵剑没有被接住,于是又呲溜一下滑回了剑鞘,发出啪的一声响,与此同时还有卫青的一声“啊?”
杨璐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试图为卫青打下一个正常人交流的情绪基础。
“我们吃了你们变质的饭菜,晕倒在你们的地盘一下午,难道你们不该表示表示?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
卫青仿佛真的跟上了她的思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确实想到了这方面,不过我们准备的不是钱财。”
杨璐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们准备了其他东西?行啊,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卫青抬了抬剑,说得轻巧极了,“在这,我准备打你们一顿,让你们消消气。”
一阵不可置信的吸气声响起。
他这才像是露出真面目般笑了出来,余光一扫,周围人的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有几人已经将手按在了剑上。而离他最近的杨璐,也是一副“岂有此理”的表情,摊开的手掌缓缓收拢成拳头。
卫青见此非但没有躲开,还故意弯腰靠近她,明晃晃地挑衅她,“你要生气了吗?”
但低头等了片刻,他发现对方竟然真的没有动手的冲动,不禁感到没劲,兀自绕过杨璐面向众人。
他没有一丝一毫把气氛弄僵的尴尬,“就这福利,不想要就赶紧走。”
原本不打算掺和的秦杳香发话了:“向林峰的,你真当所有人都跟杨璐一样,能被你们轻易糊弄了是不是?我们醒来不仅发现灵力有异样,人数还少了三人。你不给我们一个解释,你觉得我们会离开吗?”
卫青一副回到舒适区的表情,“解释,给什么解释,不解释你又如何?”
又一人咬牙,“太嚣张了,当真觉得无相天宗无人敢管你们吗?”
卫青哦了一声,“那阁下想怎么管,用剑吗?”
众人一听这话,理智瞬间如稻草一般燃烧,他有剑难道自己就没有吗,就算打不过也难在这时候当缩头乌龟,剑纷纷出鞘,亮晃晃的一片。
一切还是回到了卫青最拿手的方向,他拔出灵剑,跟身后的小童说:“站远一点,当心他们一会兽性大发误伤到你。”
然而却无人应答,他疑惑地转过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只有杨璐。
他的兴奋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刚刚站在这的那个人呢?”
杨璐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哦了一声,“我让她先回去了,找一个能沟通的人来。”
对方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聊家常,让卫青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愣了片刻才找到重点,“她为什么要听你的?”
杨璐一边做思考状,一边拉近两人的距离,“因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因为这个!”
她攥了已久的拳头终于打了出去,直直冲着卫青的脸奔去。卫青闪身躲避,余光却瞥见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极其短暂,因为所有人都出现了打着打着体力不支的情况,轮流扶着竹竿喘息。
“为什么会这么累,我们不是昏睡了整整一下午吗?”
“说不定咱们都有梦游的毛病,睡着一起去锄了两亩地。不过我敢肯定,许长洲一定是偷懒了没有去。”
杨璐缓过劲来,摆摆手拒绝许长洲拉她起来的提议,接了这么一句话。
许长洲拉不起来她,干脆蹲下来让她靠着,作为还有余力但不上场帮忙的人,他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杨璐更没心思想了,她累到快瘫了,灵力见底精力不足,她原本是不打算打架出全力的,但她真的对那个人太有兴趣了。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秦杳香。
秦杳香,之前课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并不起眼,性格更是古板到无趣,可在刚刚却像是换了个人,变得讲义气,实力强,有责任心,有号召力。
排除被她同事夺舍了的可能性,那便只有一个解释,秦杳香之前在隐藏实力。
杨璐在秦杳香视野盲区肆无忌惮地观察她,这个人和程立景一样,有秘密。
“卫青,停手吧。”
众人纷纷看向来人,一个陌生男子和一个小弟子,带着他们的两个同学。杨璐却扬起了眉,出现的竟然是程二哥和程小妹,宋时屿这么快就把他们炼成傀儡了?
陌生男子抱拳,“在下是向林峰的大师兄卫奕,实不相瞒这次是我们一次特殊的选拔弟子形式,谁先在药物作用下醒过来谁就能加入向林峰成为弟子,确实是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
他转身介绍,“一点心意,不要拒绝。”
小弟子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是一个个圆鼓鼓的袋子,打开一看,是白花花的银两。
众人收手,秦杳香看了看两人,“另一个人呢?”
程小妹回答:“峰主还在问他问题,不能来了。”
杨璐走到秦杳香身边,“你们是自愿留在这的?”
两人点点头,秦杳香则是转头看了杨璐一眼,眼中半是警惕半是疑惑,似乎在考量什么,但最后她只是收起灵剑,“既然是误会,就送我们下山吧。”
要钱的拿到了钱,要人的见到了人,这场讨伐向林峰的大战,就这么平静结束。
下山路上碰到了来接他们的冷夫子,冷夫子一边听人汇报,一边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人时眼神倏地变冷,结果转头便看到了抱着一堆钱袋的杨璐,“你哪来这么多钱袋?”
杨璐努力抱稳堆得小山似的钱袋,“有人忘拿了,我帮他们带过来。”
冷夫子叹口气,能进仙山的大部分都不缺钱,他挥了挥手,“走吧,下山了。”
杨璐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趁机和秦杳香搭了个话,同时分发钱袋,但大多数人都选择拒绝。
其中一位是那对兄弟中的大哥,他朝她摆摆手,“快拿着吧,都是你应得的。看到卫青你都能去讨价还价,有事你是真上啊。”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许长洲,都穷成啥样了,却也摆摆手,“杨姑娘你拿着吧,你这个旧镯子摔裂了,正好用这钱买个新的。”
杨璐闻言一愣,谁的镯子裂了?
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倒宁愿是她的心碎了。
哗啦啦的,钱袋全都掉在了地上。众人闻声齐刷刷看向她,许长洲夹在中间,迟疑地开口问道:“杨姑娘,是这镯子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杨璐脑子乱糟糟的,但还得回想一下自己在上琪面前是怎么说的,统一口径以免引起怀疑。
“嗯……对,这是我过世的祖父…还是祖母来着,啊不对是我娘亲留给我的……”
杨璐看着镯子上三条清晰的裂缝,感叹得真情实意,“我滴个亲娘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