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雨势不小，注意安全，穿了雨衣也要打伞，知道吗？”

“知道。”

这个世界污染严重，雨水中含有不少辐射物质，镇上每年都有人因为淋雨而住进医院，换上无法愈合的皮肤病。

“聊什么呢？请你们尝一下咱们要出的新品。”

二人交谈的间隙，赛琳店长笑着走到桌前，将碟子里的两块蛋糕放下。

一块是桑葚蛋糕，另一块是芒果蛋糕。

“谢谢。”恩西边道谢边伸手接过那块桑葚蛋糕，拿起叉子正准备切下去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对桑葚过敏。”

“我吗？”恩西神色微顿，穿越至今他从未碰过桑葚，自然也不清楚这件事。

可泽西雅的语气太过肯定，让他无法开口质疑。

“你之前和我说过。”泽西雅说着，将自己面前的蛋糕换到恩西面前，“吃这块吧。”

“……谢谢。”恩西低头切下一小块芒果蛋糕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可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不记得自己有和谁说过过敏的事情。

心底隐隐掠过一丝不对劲，可对上泽西雅的眼睛，那点疑虑很快溜走。

或许，是原主提过吧。

——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身上，一下接一下，砸出一阵细密的疼痛。恩西走在雨幕中，惨白的手电筒灯光在街道上摇晃闪烁，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醒目。

每天夜里警局都会安排人员巡逻，恩西穿来时刚从实习转正，直到今天莱依德才安排他上岗巡逻。

他不喜欢下雨天，可是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晴天。

雨水终日不绝，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似乎要将小镇淹没。

“活着……就是……死亡。”

什么声音？

一道断续的电流声从四周传来，混杂在哗哗的雨声中。

上一世的不可视物让他在听觉方面的能力远超于常人，仔细辨认后，终于找到了方向。

恩西在一条暗巷尽头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废弃的纸箱和破碎的塑料之间，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你好？你怎么样？”

恩西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手电的光落在那人的颈侧，他看见了一行细小的黑色编码。

是仿生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他又仔细观察了那仿生人身体各处，没有明显的破损，就连胸口标志着电源的地方也是绿色。

恩西心里莫名有种不安，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小镇最偏僻的角落，人迹罕至，连流浪汉都不愿意来。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无损的仿生人丢弃在这里？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仿生人苍白的面颊上，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思忖过后，恩西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仿生人用布袋装好，打算带回警局。

雨越下越大，布袋很快被淋透，沉甸甸地坠在手里。那重量压在掌心，像一块沉铁，让他心头的忧虑更重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时间已经到了深夜。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猛烈，整座小镇都被吞没在巨大的雨声里。

恩西没再犹豫，打算回家。回程路上恰好从泽西雅打工的那间咖啡馆前路过。

那里还点着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隔着一层玻璃，恩西看见泽西雅正坐在桌前，伏案写着什么。

恩西脚步顿了一下，心头郁结悄然松动，他将袋子放在一旁，上前一步，朝里面开了口：

“泽西雅，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吗？”

那白发青年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像是不曾料到这个时间还会有人经过。

不过那神情很快化为一道微笑，温和而妥帖：“马上，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做。你呢？巡逻结束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晚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恩西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雨里，脚步声渐渐远去，被雨声吞没。

咖啡馆内，泽西雅还坐在原位，过了很久才将目光收回。

桌前的人并未落笔书写什么，骨节分明的指间捏着一张照片——猫耳少年，黑发黑眼，颈间银铃。

和恩西今夜收到的那些照片里的少年，模样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