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蘅吆跟姓柳的放一块,哪个腌臜孙子想出来的馊主意。”
柳淬尾接话,面色毫无变化,还是冷淡道:“我还没怀疑大公子今日之事是否是您授意,您反倒是咬起我来了。”
蘅玦更是越接越来劲儿:“我乃东阳好儿郎,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耍阴谋诡计吗。”
“我耍什么诡计了?”柳淬尾垂眸:“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一没功绩二没功劳,踩着你老爹的肩膀看庸都,认不清自己了?”
蘅玦心口一阵酸涩,但为打消皇帝的猜疑还是接话道:“怎么,妒忌你大公子有个爹?”
“也无需言语拈酸,跪下喊大公子几声亲爹,我还能考虑让着你。”
柳淬尾见气势已成,旋即冷声呵斥:“御前圣驾,容你狂吠!”
蘅玦捶地,力言反驳:“要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儿,我今儿非扒了你的皮。”
“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柳淬尾与蘅玦一来一回:“和光爷无异,臣乃陛下亲笔朱红召回,大公子踩着圣上旨意对臣含沙射影,可见其心歹毒。”
“我歹毒?”蘅玦挑眉,冷笑:“你也知道是圣上宽宏大量,那还不叩谢龙恩,跟我扯嘴皮子?”
“不是你先挑事儿么?”柳淬尾接茬:“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就是玄烈的儿子?不过如此。”
蘅玦装作怒意滔天,攥紧了双拳:“罪臣之子也配与本公子相提并论?”
“放肆!”
案牍上的端木明朗冷声开口,语气异常森冷。
“你们都住嘴!”
端木明朗一拍案牍,烛光晃了又晃,顿时室内寂静无声。
柳淬尾:“皇上息怒。”
蘅玦:“皇上息怒。”
正观帝手拧着眉心,满是不耐,他见到蘅玦就头疼,如此种种,他也不是第一回见蘅玦驳口辩论。
李伯元同时也跪地,旋即他道:“皇上!老朽前来只为一事,我那学生何时返还。”
正观帝沉着脸,冠上珠帘随着幅度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他没有理会李伯元,但此刻脸色是阴沉的。
片刻之后。
端木明澹终于开口:“邵淑一案,朕特许柳镇抚追查,国子监学生李恒,搬弄是非,听信谗言,罪过当诛!念其护国忠心,从轻发落,着软禁三月,以观后效!”
李伯元局促着手:“这…这…”
柳淬尾蘅玦拱手道:“臣知罪,谢皇上隆恩。”
正观帝又吩咐道:“今夜群臣一心,奏折不断,为抚众臣,明日,刑侍郎领旨前往桃花宅,搜查柳淬尾府邸,正其清白。”
蘅玦忽然开口道:“那李恒今夜臣可否一同提审!”
正观帝微微一愣,旋即又改口道:“允,审罢后,立即送往国子监领罚,其余学生一视同仁,以儆效尤!”
“退下。”皇帝也拂袖,显然怒气未消,他转头便朝御书房而去,没有再理会三人。
李伯元原本今日前来是想要皇帝看在他的份上,网开一面,放了李恒,谁知柳淬尾跟蘅玦竟敢御前争执,丝毫不将皇帝放在眼里,李伯元忍不住怒火中烧,厉言对蘅玦说:
“我的学生要是有个好歹,即便是玄烈来了,我也是敢将你置之死地!”
说罢,便抬脚朝着外头而去。
柳淬尾先行一步,大氅裹着身子,走在朱墙红瓦的皇宫街道内,蘅玦离他有一段距离,她稍稍放缓了脚步。
没过一会儿,蘅玦便跟了上来,两人对视一瞬,旋即又转过头各自看路。
不知过了多久,蘅玦忽然开口道:“方才我说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大雪纷飞中,柳淬尾拢着大氅,此刻冠上马尾早已落满了白霜花,她点点头,一如既往地冷淡道
“嗯,我知道。”
皇宫街道内,宫女和太监里里外外,穿梭着身影徘徊其中,他们没有靠得很近,只是那段距离足以让他们听清对方说什么。
正当蘅玦再要开口,金含墨的身影从前门朱门缓缓走近,像是等了很久,金含墨掌着灯笼,青色衣衫后面他多披了一件墨色斗篷,显得神秘莫测。
“哟镇抚,我就知道你与蘅公子有这缘分,你瞧,我都赏了一夜雪,可算赏出花儿来了。”
金含墨抖着灯笼,脚步轻快,一双眸子映着灯火的光,让眼角那颗美人痣愈发蛊惑。
他挡在柳淬尾跟前,似笑非笑,柳淬尾侧过身,未成搭理。
“柳镇抚,方才在御前巧舌如簧,眼下又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