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庄锦看阿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想电话催她回来,就看到她从门缝里溜了进来,安静地坐在桌子前开始写作业。
这孩子写着写着就容易驼背,以至于何庄锦不得不时常提醒,
“背挺直,眼睛不要离卷子太近。”
她刚手术完,还不太能下地走路,吃过晚饭后坐在轮椅上让阿璾推着她去门口走廊上吹吹风。之前还没有发现病灶的时候,她每天下班都会雷打不动地去河边散步半个小时,如果上的是夜班,就早起半个小时去溜达,风雨无阻。
路过隔壁病房的时候,她看到安护士正在给那孩子扎针,毕竟是朋友的孩子,她还是得多关照一下。那孩子刚入院的时候她就去看过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到现在了也没看到朝峰源和那孩子的母亲来探望。
朝野抬眼的时候看到何庄锦,
“何阿姨。”
推着妈妈轮椅的阿璾看到那个黑衣服男孩已经换上了病号服,坐在铺得干干净净的床上,那双乌黑眉毛下是双看着有些锋利的眼睛。
“朝野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何庄锦让阿璾停一会,她要说两句话。
阿璾趴在妈妈的轮椅上,小声地跟着复述妈妈说的话:“朝野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朝野看上去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但是还是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道,
“都收拾完了。”
何庄锦:“你最近配合着好好检查,学习什么的都先放一放,好好休息。”
阿璾在身后继续小声地鹦鹉学舌,学到一半突然觉得空气很安静,抬起头发现自己身上落了两道视线,一道是妈妈转头向她投来的隐含警告的视线,一道是来自朝野的平淡的视线。
阿璾给嘴巴画了个拉链,何庄锦才把头转回去。
朝野回答她刚才的那句话,自然是简短的:“好的。”
何庄锦拍了拍阿璾的手,介绍道,
“这是朝野,你朝峰源叔叔的儿子。”
朝野抬起眼睛看了阿璾一眼,阿璾没看到,低头和妈妈说,
“嗯,我知道。”
她看向朝野的时候,朝野正好已经收回了视线,阿璾盯着他垂下眼睛显的有些生人勿近的脸看了一会,移开了视线。
“阿璾跟你差不多大,比你大了一届,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她就好。”
朝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何庄锦也不是那种喜欢絮絮叨叨说话的人,教育阿璾的时候能用一句话说明白的就不用一段话,把关心和基本的礼貌传递到位了就拍了拍阿璾的手,让她推着自己自己往前走。
今天晚上不太闷热,还有点微风,何庄锦让阿璾推她下楼去住院楼前面的公园转转。
在何庄锦叮嘱她期末前这几天要好好学习,不要分心的间隙,阿璾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个男孩怎么了,是生了什么病啊?
“你说朝野?”何庄锦得到了肯定答复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听汪医生说目前还没有查出来病因,不过主要是由于贫血和出血问题住院的,估计是血液系统方面的疾病吧。”
“这样呀。”阿璾的话飘散在了夏天的晚风里,隐藏在了间连不断的蝉鸣声中。
周末过完,星期一开始就是期末考试,连着考三天,这学期就到了头。
阿璾填完最后最后一门的卷子,看到窗外郁郁葱葱的盛夏景色,被绿叶反射的阳光晃迷了眼,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颈椎,还剩一点时间她不敢懈怠,继续低下头检查卷子,等待着代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她最近对什么都兴致缺缺,脸上没有什么要迎接高中最后一个暑假的喜悦,阿璾不急不慢地收拾着课桌里的习题册,老师已经发了一部分暑假作业下来,剩下的会在下星期领成绩单的时候发,算是留了一个星期休息的时间。发下来的卷子还挺带着打印机的温度,她一张张叠好放进文件夹里,感觉自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像她这么有闲情逸致收拾作业的不多,大多同学把发下来的作业不分青红皂来地往书包里一塞就冲出了教室,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回家的脚步。
想到正门处应该都是车辆,阿璾绕了个远道从西门出去,她宁愿多走点路,也不想被连绵的汽车喇叭声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西门边上是那家她光临多次的店铺,只有他们家夏天还卖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