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璾睡着后,朝野就不太敢动弹,担心把她吵醒了,但是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让他感觉脖子有点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朝野伸手去够手机想看看谁给他发了消息。
小呆呆的聊天框里多了一个红点。
朝野打开一看,是条语音,他本来想转成文字,结果手一滑没长按,直接语音外放了出来:“小野野,快递到了呦,快去拿快去拿。”
李宇博挤着他那口正在变声的破嗓子,力图模仿他最近迷上的美女主播声线,结果成效像只被掐住了住命脉的公鸭。
那令人四肢发麻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朝野整个人都僵硬了,也不敢回头看,因为他已经听到阿璾坐起来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呀。”阿璾刚睡醒,表情还有些朦胧,不过她摩挲着下巴,用那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朝野立刻把手机倒扣着放在被子上,尴尬地解释道:“没有,这是我朋友,初中同学。他……比较幽默。”
不,是可恶。朝野在心里替换了最后那个词语。
“没,我是说你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称呼。”阿璾回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说的“小野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被自己笑精神了,点评道,“好有意思。”
朝野赶紧扯了个别的话题,试图避开李宇博刚才那句浮夸的称呼:“你胳膊好点了吗?”
阿璾看了一眼,刚才有些破皮的胳膊开始淤青了,但只要不影响活动就不碍事。
“一点问题没有,活动自如。对了,这是你哪位朋友,也住附近吗?”
难得看到阿璾流露出这么明显的好奇,朝野简单给他讲述了一下和李宇博相识相知不相爱的故事。
阿璾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点点头道:“他听上去很有意思呢,要是在国内就好了,还能见面和他聊聊。”
想起来李宇博上次也表达过类似的遗憾,朝野构想了一下他俩见面的情景,到时候整个病房的噪声分贝怕是要超标了。
“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的。”
“对了,需要我帮你去拿快递吗?小野野?”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朝野还没什么表情,但阿璾后半个诙谐的语气一出,他就神色有些僵硬地坐直了,不知道怎么回话。
阿璾又笑了起来,虽然欺负朝野不是件道德的事情,但是很有趣,她感觉自己来朝野病房一趟把自己的坏心情都驱散了。
“我刚好也去取快递,你发给我吧。”
阿璾睡足了,精神头也好了起来,从床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坐在朝野床上,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坐在朝野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清瘦的背影,这让她有种小时候午睡起来看到妈妈在床边缝东西的安心感。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脸看上去精神一些。
捧着快递上来的时候,她恰好看到安护士也推着妈妈的病床从医护专用电梯出来。阿璾把朝野的快递放在他病房的墙边,丢下一句“小野野别忘了拆。
“结果还没出来,过两个小时你再去楼下打印片子。”安护士走的时候交代道。
阿璾坐在妈妈床尾问道,“你饿不饿?”
“不是很饿,你一会去楼下给我打包两个素菜和花卷上来就行。”
阿璾点点头,把取回来的快递拿上来,“妈妈你买的吧?你要用吗,我现在给你拆开。”
看何庄锦点点头,阿璾便用剪刀把包装盒拆开了,里面是双小白鞋,鞋面上镶着几朵小蓝花,看着挺素净,内衬摸上去也挺舒服。
阿璾没想到妈妈会买这么小清新的鞋子。
“你一会吃饭的时候下来试试。”
“我试什么,这是给你买的。”何庄锦看了眼自己的傻女儿,“我这年纪了还能穿这种鞋吗?你那鞋前面都磨坏了,换着穿吧。”
阿璾看了眼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得灰不溜秋的鞋子,试了试新鞋子,感觉这双鞋带了点增高垫,让自己体会到了更高层空气的味道。
阿璾穿着新鞋子开心地去打饭了,迎面碰上汪医生,愉快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她穿这双鞋和汪医生差不多高。
汪河海还记得早上发生的事情,叮嘱道,
“你要有事就来办公室找我哈,我下午都在。”
汪河海突然感觉阿璾窜高了不少,怎么一上午没见她突然和自己都差不多高了,难道是自己老得已经开始进入身高萎缩期了,可他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呢,汪河海把问题推到自己的年龄或者阿璾的生长发育期上,压根没考虑鞋的事儿,他满怀着叹息,结果发现自己一不留神走过病房了。
吃完饭阿璾又困了,她觉得可能是自己疏于锻炼耐力太差,昨天搬个行李消耗了她太多体力,上午睡了中午还是困倦。
她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又眯了一会,然后被护士进来做检查吵醒。
她想去找朝野,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午睡,小心地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却发现里面透出了蓝色的光,明明病房的灯都是白炽灯,怎么会发出蓝色的灯光呢,而且蓝光似乎在浮动着,像是海洋。
阿璾有些好奇,轻轻敲了敲房门,但是没听见朝野说话。阿璾以为他睡了,没想进去,但是要走的时候风一吹,把房门吹开了一些。
阿璾看到了一副奇妙的景象,病房的窗帘和缝都被关上了,墙壁上投影着深蓝色的星空,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宇宙。
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阿璾看到朝野安静地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景象,似乎沉迷其中,那双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绚丽的景色。
阿璾站在圆桌旁,没有上前惊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