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钦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手机页面上的通话早就结束了:“已经联系唐姨了,别担心。”
细微的声响在空荡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记忆里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
“根据检查报告来看,病人患有海鲜过敏。还好食用的不多,这次是因为前期喝过一点酒导致效果严重了些。”
“可能是平时接触不多,所以没能提前避免,以后得多加注意。麻烦你们转告一下家长,还有,病人若是晚点能醒来是最好的。”
晚风又凉了一点,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秋天,却跟记忆里的有些不一样。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文钦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最后只能长长舒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补充:“不是说睡不着吗?那就醒过来吧。”
“陈阿姨您别担心,医生说祁许已经没事了。”
“诶好。”陈舒琳站在门外往里看了一眼:“店里还有活,我就先走了哈。”说着就往外走。
顾辞言眼疾手快拉着黄柘跟了上去:“阿姨我们跟您一起,店里的事我们需要跟老板在商讨商讨。”
三个人出去时是带着不同的表情的,各怀心思,但却是最普通最常见的情绪。
“我们有缘再见。”
秋末的傍晚,一高一矮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哥哥。我们还会见到陈老师吗?”稚嫩的嗓音击鼓着耳膜,粗短的手指捏着旁边少年的食指。
少年低头看着他笑着说:“老师说了,有缘会再见到的。”
小朋友的面容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身后带着哭腔的声音:“哥,他们说……他们说陈老师生病了…他们说陈老师回不来了,我们不会再见了。”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的人再次消失。
“哥,我们也不会再见了,对吗?”
黑暗转瞬即逝,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祁许眨了好几下眼才找回视线,耳鸣声也渐渐疏远。
“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祁许侧过头看着椅子上的人。“没有”,嗓音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沙哑。
文钦拿过桌子上的塑料杯:“没做噩梦,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的扶都扶不平。喝点水。”文钦从合并在一起的两部手机中抽出一台来递给祁许,:“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
嘟嘟声没过几秒就被截断,:“小许!你醒了吗?感觉好些没有?妈妈跟爸爸在都京,今晚就回去了嗷,你别……”
“妈。”被水浸润过的嗓子发出了它原本的声音,:“妈我好多了,基本上已经没事了。你们要实在忙的话可以不回来的。”
“我……”对面的祁母也没想到祁许会这么说,一时竟有些卡壳。
旁边站着的祁父看不下去了,拿过手机:“再忙也没有身体重要,知不知道?”,许是觉得自己刚刚语气不太好又软了点声音:“你今晚好好休息,我跟你妈妈明天再去看你。”
“嗯,我知道了。”
伴随着挂断电话的声音,熟悉的嗓音再次响起。:“你睡着的时候他们打电话了,我接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
他了解文钦,如果电话只打过一次就没在响过了,那他是不会接的。至于电话的内容,刚刚也已经显而易见了。
文钦顺着祁许的视线,看到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什么时候握上的?我竟然忘记松手了!
文钦有些尴尬的抽回手,随意抓了抓头发,:“你,你不开心吗?”
这什么问题?你自己想想这什么问题?都躺那里了,心情还能多好?!文钦在心里用空气给自己扇了个大嘴巴子。
祁许握了握空旷的掌心慢悠悠开口:“没有。我只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还伴随着一句极具穿透力的喊声。“祁哥儿,怎么样还有事吗?”
“唐姨。”祁许乖巧的喊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唐姨看到文钦的一瞬间有些愣神,也是有些没想到:“文同学,谢谢你了。”
“唐姨不用谢,您坐。”文钦起身腾出了椅子。
就在两个人互相谦让椅子的间隙,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单子。
“李主任,您怎么在这呢?”祁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是自己刚醒来时负责照顾自己的医生。
李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这不是被调过来了嘛。我这是替何医生来讲一下事后注意事项,她刚手术结束。”
听到这,另外两个也不再互相谦让椅子。因为文钦成功趁唐姨分神的时候,把椅子给了她。
单人病房里竟然只有一把椅子,令人头疼的问题。
“其实按理说你就尝了一口不会有这么严重的,但据你同学描述你们有摄入少量的果酒,其实主要是酒精,这可能就导致反应过激了些。这竟然醒了就基本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以后注意一点就行。”
“家属来这边交一下费用。”
屋里又只剩下了两人,文钦看着房门考虑着自己该不该现在走。结果就看见这位小祖宗要下床。
“我只是过敏又不是腿瘸了。坐久了好难受,我不坐了。”
月亮染上了秋色,皎洁的月光带上份凄凉。
祁许成功拉着文钦偷跑了出来。
“他们去完饭店之后,顾辞言先送黄柘回家了,估计过不来了。”
“能过来也别让他们来了,我都没事了,别折腾了。”祁许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石头,石头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跳。:“明天上午你先在家,等我下午回去了再去找你。”
文钦略有不解:“你请几天假好不好?这么爱学习呢。”
祁许有些不服气的回到:“爱学习哪有我们文将军爱学习。没事。”
两个人沿着医院附近的小路绕圈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走了一会文钦突然让祁许等他一下,然后下一秒就跑飞了人影。
祁许回完唐姨的消息后,发现文钦还没回来,正准备返回去找找,发觉身后有人。转过身是映入眼帘的焦黄色和殷红。
“给,你爱吃的。”
祁许接过糖葫芦时还有些愣神。
文钦拿自己的糖葫芦跟祁许手里的来了个对对碰。:“医生没说忌口,可以吃的。”
祁许咬了口,酸甜酸甜的,比记忆里的更好吃。
“你在哪买的?”
“只要你想买,肯定哪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