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上你的棋盘,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完好地离开。”
“这场游戏由你开始,但结不结束却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如此,江轻如此,”她说,“其他人也如此。”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
米娜看着女生的背影,她曾无数次见过的背影,恰在此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当初两人决裂的场景。
“我的朋友不止你一个,你没有其他朋友吗!?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了!”
朋友?
米娜轻嗤一声,目光落到茶几上大片散落照片。
谁是她的朋友?
江轻?还是于慕诗?
天台上,江轻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像是被肿胀到极点乍然被扎破的一只皮球,她却毫不自知。
明明早该想到的。
早在姜晴接近她的那一刻,早在她杀死自己却无法阻挡事情走向的那一刻,早在车祸没把她撞死的那一刻,她早该想到的。
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早,这么猝不及防。
甚至发生了第一条时间线上都没发生的变故。
姜晴,不该知道的。
明明,就差一点,她看向天上的星辰,就差一点了,时间就能重置。
江轻手中不自觉用力,昏迷中的江轻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姜晴把女生脸上的表情当做是默认了。
“之前在画室我就觉得于慕诗的态度不对,原来那时候就想好了对付我们的办法。”
她气鼓鼓的,“江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她是冲着我们两个人来的。”
“不是,”江轻回神,猛然摇头,“不是冲你,也不是她传的。”
抬眼看向女孩,女生的眼睛蔓延上了轻微的红。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场流言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模样,也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根源在哪。
她经历的一切,都不应该因为她的缘故波及到姜晴身上。
那是比死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的后果。
“也许……”江轻的喉咙很痛,痛到她说话都渐渐带上了粗粝的摩擦音,“于慕诗知道,但她只是推波助澜,最开始的源头,不是她。”
是李青云?还是张悦萱,更或者是李亮?
那都不重要了,她唯一知道的一点是,如果她没有跟踪姜晴,如果她没有存着那一点侥幸,没有奢望那一点耀眼的光也能照在自己身上,事情就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所以,根源在哪?
——在她江轻自己。
是她,是她一直在忍耐,忍耐陌生的环境却熟悉到诡异的欺凌;忍耐被别人当猴子耍;忍耐被有意地打磨棱角。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忍,因为爸妈那双粗糙变形的双手,因为夜里归家时那一大桌子盛着热气的饭菜,更因为他们倾家荡产对她的孤注一掷。
她忍啊忍,一直咬牙忍着。
直到她的世界彻底崩塌,直到爸爸因她而死,直到姜晴也要被她带累。
临死前,回顾短暂的一生,她活得多窝囊,活得多累赘。
以前的她,总是不死心,窥见一点希望就往前走,即使姿态狼狈被人笑话也想要爬到尽头。
然后,家人因她受苦,姜晴为她受累。
江轻想,她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那么多人都想要的一条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要,便拿走。
她深深地看向姜晴,眼底映出了女孩清晰可见的身影。
“跟你没关系,跟于慕诗也没关系,我只是……”江轻仰望天空,星星在眨眼睛,她笑了,“我只是活得很累,所以想让旁人轻松一点。”
“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她轻声问,“姜姜,你能成全我吗?”
她问得很柔软,姜晴甚至能听出话里的祈求意味。
她在劝她放手。
但——
“不、能。”姜晴面无表情且斩钉截铁地拒绝。
她姜晴是那种听话的人吗?不,她也是个强得可怕的犟种。
林南延不动声色地后撤两步。
“江轻,你问我,我能成全你吗,那我也想问你,”姜晴一字一句说得用力,“为什么不是你成全我?”
江轻半含着红血丝的眼睛惊讶地看向女孩,被女孩的话惊住了。
她这样一个人,能成全别人什么。
“三次,”姜晴咬牙切齿地竖起了三根手指,“我为了你的事情算计李青云,和李亮互坑,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最后的对手是你江轻!”
“你怎么好意思!”姜晴出其地愤怒,“你怎么可以提出这么残忍的请求!”
“江轻,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那我比你更自私!!!”
她超级大声道,“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我告诉你,我不接受!”
江轻被吼得大脑发懵,不知道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