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洛汀哑所有的呼喊和动作都僵住了。她维持着向前伸手的可笑姿势,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山风更刺骨。
她不被看见。
不,更准确地说,她被看见了,然后被无视了。
牧野的话,如同冰冷的判词,在她耳边轰然回响——“外面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会爱自己。”
原来,是真的。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脚底的伤口混着泥土,传来麻木的痛感。她没有再哭,只是怔怔地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吓人。
过了许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山间的风越来越冷。她撑着地面,摇晃着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那条路,以及山路尽头,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巢穴般的别墅。
她还能去哪里?
世界是一片巨大的、无声的荒原,而那座别墅,是荒原上唯一亮着灯的房子,即使那灯光来自地狱。
她低下头,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赤脚踩过碎石和尘土,每一步都迟缓而沉重,像一个赶赴刑场的囚犯,又像一个终于认命的、回归巢穴的倦鸟。
当她终于走回那扇华丽的铁艺大门前时,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牧野就站在门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穿着离开时的那身衣服,身上甚至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平静地注视着她——凌乱的头发,沾满污渍和破洞的睡裙,赤裸而肮脏、带着血痕的双脚,以及那张毫无生气、仿佛灵魂已被抽空的脸。
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同永夜的海。
然后,他朝她伸出了手。
“回来了。”他陈述道,声音平静无波。
洛汀哑抬起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垂下。她没有去碰他的手,而是像被最后一根线牵着的木偶,缓慢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自己走进了门内。
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牧野的手臂自然地落下,揽住了她冰冷而颤抖的肩膀。
他没有再说“欢迎回家”,也没有说“你属于这里”。
他只是揽着她,向别墅内温暖的灯光走去,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下次,记得穿鞋。”
洛汀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将一部分重量依靠在他身上。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这一次,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崩溃的哭泣。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在无声中将她彻底淹没。她自愿回到了她的牢笼,并且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关于“外界”和“希望”的东西,在她转身走回来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