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不在。二十四小时。洛汀哑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抱着牧野常盖的那条毛毯,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带着金属与雪松混合的气息。
阿牧端来食物。汀放了音乐。C-089隐在暗处。
它们做得都对。但房子里还是冷。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那个女人那句冰冷的“移交处理”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她怕的不是克隆体。是牧野不在了。
被抛弃。或者被处理掉。
她恨过他。囚禁,折磨。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让他回来。
牧野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时,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没有扑上去。她学会了。他只是离开了一天,但这一天里她反复想了一件事:他喜欢她什么样。温顺的。等在家里的。不会添麻烦的。她站在那里,两只脚并拢,手放在身前,像阿牧端菜时的姿势。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碰她的脸。
她没有躲。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一下。只有一下——太久了会显得贪心。然后她仰起脸,对他笑。“你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停在眼睫上。她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回来了,而她憋了一整天,不知道该怎么把“你别再消失了”说成一句他不会觉得烦的话。
“你呢,一个人在家——”
“有好好吃饭。”她接得太快了。她顿了顿,让自己慢下来。“阿牧做的。我都吃完了。”她抬手碰了碰他大衣的领口,上面沾了一点灰。她用手指掸掉。这个动作是她在脑子里预演过的——关心他,但不越界。恰到好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动了一下。
“我很想你。”她说。这次不是试探,是告诉他。她知道他爱她,所以她可以说这句话。她只是在确认他知道——她很想他。
他看着她。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狭长的盒子。“路过一家店,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不是项圈那种东西。洛汀哑暗暗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条丝巾。真丝的质地,触手冰凉柔滑,上面印着诡异而华丽的图案一扭曲的神经树突与绽放的荧光蓝玫瑰交织,边缘是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纹路。它美丽,却透着一股非自然的、被精心设计过的疯狂。
“很……漂亮。”洛汀哑将它贴在脸颊,冰凉的丝绸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却露出惊喜的笑容,“谢谢你,牧野。”她甚至主动走到镜前,将丝巾系在颈间,巧妙地打了个结,遮盖住项圈。“我喜欢这个礼物。”
她转过身,在镜中与牧野的目光相遇。他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你爱我吗?“她突然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问题与其说是索爱不如说是一次试探,一次对自身安全感的确认。
牧野走近,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这里,”牧野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畔,“因为你,充满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她听懂了。比情话更动人心魄。
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么你呢,哑哑?你“爱’我吗?还是……‘需要’我?”
爱?需要?这两者在她的世界里早已搅成一团乱麻。她需要他的存在来确认自己活着,需要他的关注来抵御被抛弃的恐惧,需要他的触碰来感觉自己是真实的…这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