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哑是在一阵细密而潮湿的吻中醒来的。
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大型犬,牧野正专注地、一遍遍地轻吻着她的脖颈、锁骨,再到下巴,最后落在她睡意朦胧的唇上。他的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绝对占有欲。
“早安,我的哑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克莱因蓝的眼眸里盛满了近乎纯真的爱意,仿佛他的世界只为她一人醒来。
洛汀哑半眯着眼,含糊地回应着他的吻,身体本能地沉溺在这份温暖的包裹中。然而,在意识的最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期待,像水底的气泡般悄然浮起--她期待着什么更刺激的东西,来打破这层过于完美、以至于显得有些虚幻的日常糖衣。
整个白天,牧野都将“完美伴侣”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他为她准备早餐,连煎蛋的形状都力求完美。她看书时,他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事务,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凑过来,不由分说地索要一个亲吻,或者只是单纯地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喃喃着“好想你”,仿佛他们已经分别了数个世纪,而不是仅仅安静地共处一室。
他体贴入微,无懈可击。
但洛汀哑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
于是,她开始了一些小动作。
冲泡咖啡时,她“不小心”用了牧野明确表示过不喜欢的那个肉桂口味糖浆。整理他书房桌上绝不会出错的文件时,她故意将其中两本的顺序打乱。甚至在他为她挑选外出穿的鞋子时,她执意要穿另一双与他搭配起来并非最完美的。
这些细小的、不符合他预期的错误选择,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她偷偷观察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微微加速跳动,一种混合着罪恶感的兴奋在血管里流淌。
她在试探。试探他的底线,更是在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一她想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叛逆,是否能引起他更深层次的、不同于这种程式化温柔的关注。
牧野当然注意到了。
他看着她笨拙而刻意的小动作,看着她偷偷瞄向自己的、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的眼神,内心涌起的不是不悦,而是一种近乎颤栗的兴奋与期待。
他的小猎物,终于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投喂,开始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试图挠一挠饲养员的手心了。
真可爱。
但他按捺住了。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欣赏着猎物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区内蹦跶。对于她用错的糖浆,他只是微笑着喝了一口,说:“哑哑选的,都好。”对于打乱的文件,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整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对于那双鞋子,他最终妥协,眼神里满是纵容:“好吧,你喜欢最重要。”
他的反应完美无瑕,温柔得令人窒息。
而这,恰恰让洛汀哑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加无处安放。她感觉自己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那份渴望被“制裁”、被更强烈地“确认”存在的欲望,在得不到回应后,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夜晚降临。
牧野挑选了一部尺度极为克制、氛围温馨甜蜜的爱情电影。他像往常一样,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手臂规规矩矩地环着她的腰。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在经历最纯情的暧昧阶段,连牵手都带着青涩的悸动。
然而,洛汀哑却在他的怀里,如坐针毡。
白天空虚的试探,与此刻周身萦绕的、牧野身上那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点燃了她身体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那是在漫长囚禁中被一次次痛苦与欢愉共同铸就的生理记忆,是对那种混合着轻微痛楚和绝对掌控的、极致感官体验的隐秘依赖。
牧野的克制,在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刑罚。
她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怀里微微扭动,像一株渴望暴风雨的植物。她的呼吸变得有些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牧野将一切尽收眼底,克莱因蓝的眼眸在屏幕光线的阴影下,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的光。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甚至用更加关怀的语气在她耳边问,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哑哑,怎么了?是电影不好看,还是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温柔体贴,仿佛真的毫无察觉。
洛汀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那种羞耻的、将自己最不堪的欲望摊开在他面前的念头,让她本能地退缩。她只能摇头,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没……没有。”
“是吗?”牧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他的手终于开始不再那么“规矩”,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后背缓缓游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脊柱,却始终徘徊在危险的边缘,不肯给予真正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