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毕业典礼就在今天了,老师由衷的舍不得你们,你们都是老师的骄傲,看着你们从一年级稚嫩的小男孩小女孩变成现在得大小伙子大姑娘,我真的好开心……”黑板上被大家装饰的鲜艳无比的黑板报,教室四周被高高挂起的气球,班主任在讲台上流露着真情在慷慨演讲,一切都好像在为这场为期六年的聚会画上一个句号,孩子们都怀着离开小学的悲伤和迎接新学校的期待的复杂心情坐在教室在聆听着班主任的嘱托。
“……”黑川并没有管那些精美的装饰和同学,老师们虚伪的笑脸。
他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乌云遮蔽住的太阳,那颗太阳并未落下,却被乌云死死遮挡,明明他就就悬在头顶,黑川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就像他藏在心底的温柔与热忱,被现实的烦扰层层包裹,光亮透不出来,暖意也散不出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压抑。就像是自己的人生一眼看到了头又看不到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迷茫,但他已经不求得未来能对自己好一点,他只希望今天,在这混乱不堪,令人厌恶的地方的最后一天里他能稍微轻松些。
“我该摆出什么表情让同学觉得我没那么恶心,在最后一天不欺负我,哪怕只是一瞬间呢,好难啊”黑川在这里的六年里,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老师的白眼,同学的欺辱,还有那个赌鬼父亲时不时发来的要钱邮件和死亡威胁,这些本不应该让一个孩子承担的痛苦让他完全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变成讨好别人只为了少挨一顿打的奴隶,炽热的心脏早已不再滚烫,善良的内心被筑起一道道壁垒,不向任何人表达善意,不向任何人表达恶意,不展示真正的自己对别人亦或自己。
“终于毕业了,初中你去哪里”
“我就就近去我家旁边那个”
……
学生们成伙走出校门,黑川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视野内却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
“回家吗,小子”班里的小男孩又领这一群人过来
“哥,我家里今天真的有点事,今天能不能不打我了”黑川无奈的语气透露着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男生让身边人先走开“跟我来一趟”凑近黑川轻声说
黑川感到疑惑,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只能机械般的跟过去,唯恐动作慢些就被当街暴打,即使手脚麻利的跟了上去,在经过那伙人身边还被打了几下头。
俩人慢慢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四周很少经过人,昏暗的天气,潮湿的空气,压抑的小巷
黑川虽然不知道来这干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哪但还是没有好奇环顾四周只是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小男孩,不敢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黑川”
黑川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第 一次听见小男孩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一些贬低侮辱性的外号,在小男孩的嘴里自己是没爸的孩子,是娘炮,是胆小鬼…从来没是过他自己
黑川仍然没抬起头
“黑川,抬头吧”
黑川还是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缓缓的抬起了头面对面注视着这个霸凌了自己这么些年的人,但仅是几秒的对视就令他从内心感到一阵恐惧,又赶忙将视线转移。
“黑川,我一直想跟你说些事”小男孩在这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黑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黑川,我一直都在嘲笑你是娘娘腔说你是同性恋,是有原因的,其实……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黑川不敢相信的睁大了双眼,他已经怀疑现在是在做梦,而且是令人胆寒噩梦。
他怀疑男生还在戏弄自己,脑海里已经想到了一会他嘲讽自己的话和打向自己的拳头说了第一句话“不要逗我了”
“我没有逗你,黑川,其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
话音刚落,一滴雨滴掉落下来,瓢泼大雨随之而来,雨水冲刷着黑川的脸,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泼天的雨水遮盖了他六年来冤屈的泪水,他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紧盯着男生的双眼,像是在问为什么要污蔑他,为什么要霸凌他,为什么要喜欢他。
他的眼神里包含着无数的情绪,以至于他想不到可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自己心中那一股股正在刺痛他的感觉。
是难以置信吗,是匪夷所思吗,他无法思考了。
他六年来随手的屈辱,精神□□上的折磨,无数个日夜躲在被里无声的哭泣,无数个自我否定,无数个欲言又止都算什么
看着黑川这绝望的神情,小男孩想要用手摸摸黑川的头表示歉意。
“离我远点”黑川几近崩溃,将那只沾满自己鲜血与泪水的手狠狠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