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场雨,地上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小水洼,风很大,高处的树枝沙沙作响。
姜梨早早就醒了,收拾妥当后,试着敲了敲奶奶的房门,见没人回应,猜测她应该还没有睡醒。
之后,她转身去了厨房做早饭,煎鸡蛋,又打了豆浆,烤了些干面包,分别放在两个白瓷盘里。
她吃完早饭后,又想起今天是爷爷的祭日,每到今天奶奶都会带着姜梨一起去看望爷爷。
但如今奶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对爷爷也没有什么感情,她不知道现在应该等奶奶和她一起去好,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好?
姜梨最后决定去询问姜小白,不管她最后如何选择,都要尊重她的意愿。
她先在客厅复习功课,一直到了中午,姜小白才走出房门,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姜梨有些担心:“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吗?今天起的有点晚了,早餐现在也凉了。”
姜小白尴尬的解释:“昨天睡得有点晚。”
天啊,做人家的长辈,怎么能起这么晚呢?但是忽然当了奶奶,真是不适应。她在家里也是要让家长提供叫醒服务的孩子呀,如果不叫醒她,就是会一直睡到自然醒。
姜小白越想越委屈,红了眼眶,可怜巴巴道:“没事的,不用重新做饭了,中午就吃这个吧!”
“那怎么行呢?先把早餐热一热,奶奶先垫点肚子,我之后再做午饭。”
姜梨转身去了厨房,热好早餐后,给奶奶送去,又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她知道奶奶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但不知该如何面对,只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今天是爷爷的祭日,往常我们会一起去墓园祭拜,不知道奶奶下午还打算去吗?”她提着汤匙,慢慢饮汤,不时抬头看姜小白。
“我还是不去了,最近记性也不好,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姜小白对死去的老公没有记忆,也没有丝毫情分,墓园那个晦气地方,她才不要去呢。
“那好,奶奶有事就用家里的座机给我打电话,电话号码在冰箱上的便贴纸上写着。”
姜梨饮完汤后,将碗洗了,见奶奶还在那里吃饭,怕她现在记不住,一字一顿强调道:“奶奶,吃完饭后,碗不用洗了,等我回来,我来洗,记得吃药。”
姜梨见奶奶答应后,收拾一番,锁门离开。
她去了一家花店,买了一束黄月季,这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花,奶奶以往每年看望爷爷的时候都会买这种花,所以这次她下意识的也选择了这种花。
之后,姜梨打车去了郊区的墓园,这个墓园坐落在山脚,非常寂寥,一条盘山公路直达墓园的大门,大门一旁的停车区稀稀落落的停着几辆车。
她怀里抱着花,慢悠悠的走在这条每年都要走一遍的柏油老路上,心里想着该如何接近徐燃的事情,徐燃家境那么好,上下学有司机接送,保镖保护,学校里又有老师的特意照顾,哪里是陌生人能接近的呢?
这是虞城最大也是开发最早的公墓,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石碑,阴沉肃穆的老树沉默地注视着来人。
姜梨把花放在爷爷的石碑前,絮絮叨叨的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又祈求爷爷的保佑,保佑她万事顺遂,奶奶平安健康。
姜梨说完心里话后,旋即转身离开,不经意间瞥见远处的大树下似乎有个人影。
她心里不解,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什么人会在泥泞的草地上躲着呢?尤其是在这阴森恐怖的公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上前查看,走至近前,发现是一个年约十七的黑衣少年双手抱膝,倚靠着坐在树下,像是一道不祥的影子。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俊美少年抬起头来,他的眼中死气横溢,脸色苍白,眉眼中带着愤世嫉俗的厌世感。
少女如同被大型猛兽注视着,心里泛起恐惧,不由得汗毛直立。
见她一直不说话,那少年才发觉她被自己吓到了,嗤笑一声。
姜梨此时才回过神来。
“你有什么事吗?”他神情倦怠的盯着姜梨,语带不悦。
他观察着姜梨的衣物,上身穿着平价的粉色连帽外套,下身穿着蓝色的七分裤,看样子是个土里土气的村姑。
风又大了起来,少年的衣物早已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不时打起哆嗦,之后又开始打喷嚏,阳光洒在他身上,眸光潋滟,泪珠缓缓落下,周身抑郁黑暗的气质忽然就变得毛茸茸的,还怪可爱的。
姜梨歪头笑笑,无视少年软绵绵的抵抗,伸出手用力把他拉起来,牵着他走到柏油路上,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见他不理人,姜梨也不羞恼,只道:“我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缩成一团,浑身都湿透了,想着你需要我的帮助……”
还没等她解释完,奇怪少年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生硬,又好似带着一丝嘲讽:“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心吗?”
姜梨转头注视着对面少年那黑黢黢的大眼睛,一抹晚霞红缓缓的爬上了他如玉般的脸颊,耳朵滴血般通红。
徐燃从来没有和除了家人外的女性这样亲近过,他有些羞恼。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像一只小黑猫,我以前家里就养了一只叫团团的小黑猫,可是它后来走丢了。”
她这样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哈?所以你把我当成你家的猫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