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不远处他们出城时经过的那条街道,这伙人简直是热泪盈眶,“我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大踏步前行,越走越兴奋,激动之下无一人注意到旁边电线杆上的黄色警示牌,一阵雷电过后,一根电线就这么穿过下方的绿化树从垂至地板。
一声痛呼都无,他们无声的倒下,死亡。
翌日,姜梨和徐燃一起坐在电视前一边吃饭一边观看虞城的晨间新闻。
电视里一位身穿蓝色西服的知性女主持正在报道。
“今日凌晨五名市民在雷雨天外出不幸触电离世,经调查事故起因是由公路两旁的高压电线断裂脱落导致,在此提醒各位观众雷雨天非必要不外出,外出时也应注意……”
姜梨一脸费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在雷雨天的夜间在公路上步行?”
徐燃回道:“许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故?”
姜梨喝下一勺粥后,又旧事重提“对了,我今天吃完早饭就要回家住了,之前给我安排保镖还有司机也不用在跟着我了,这段时日麻烦你了。”
徐燃可怜巴巴:“那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呢?”
姜梨一脸拒绝。
徐燃又劝:“可我们之前说好高考结束后要去广灵游玩,何必那么麻烦呢?你又在家里住不了几天。”
他见姜梨像是被说动了,又乘胜追击:“你要是想家了,可以去看看,我还没去过你家做客呢?就当是一次闲逛好了,离咱们去广灵旅游就剩这么几天了,也不值得搬来搬去。”
耳边听着大少爷祈求她的言语,姜梨有些自得,也不禁对他有了一丝怜爱。
“行吧,那明天再去吧,我吃完饭还要回卧室睡一觉,高考前那段时间一天就睡五小时,根本休息不够,我要去补觉。”
树木葱郁的公园长椅上躺着一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少年,杂乱的黑发遮挡在他的眼前,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旭日东升,阳光从树冠间打在他的脸上,少年不禁皱眉,睡眼惺忪,在阳光的刺激下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下,随后起身坐起垂头,一手捂住双眼。
如雪似的双手灵巧的穿梭在黑发间,他整理好发型,露出了那张憔悴又染着悲意的熟悉容颜,李颜淇竟在这里睡了一夜。
他不敢回家,家里空荡荡的很寂寞,他又在外面欠了一堆债务,回去只会被新的债主抓住打一顿,他宁愿像幽魂一样在大街上游走。
花园里有很多人在散步,每一个经过李颜淇的人都向他投来怪异的一撇,然后速速离去,那些人看他的眼光像是在看地上的垃圾,宁愿绕过它,也不愿去将它捡起扔进垃圾桶,怕脏了自己的手。
李颜淇起身却被绊了一下,垂眸一看,原来是不知谁丢在这里的帆布包,他打开包,只发现了一张彩票。
昨夜风大,凳子一旁的路灯上方的灯泡早已步了路易十六的后尘掉在地上。
这时公园大屏幕上又在播报一则彩票信息,李颜淇看了一眼手中的彩票,兴奋不已,他中了100万!
他兴奋地大叫大笑,蹦蹦跳跳。
一旁的过路青年,用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啊,我只是太开心了,不是傻子。”李颜淇憨厚一笑。
可对方翻了个白眼就离去了,并未理会他。
李颜淇沉默许久,口袋里的电话响起,这是一个陌生来电,他怕又是债主的电话,挂了没有接,谁知到手机卡了一会儿,对面机械般类似ai的声音道:“欢迎11号游戏玩家李颜淇,于6月22日至广灵城参加神像盛典。”
他刚想细问,对面就已挂断了电话,李颜淇只觉得奇怪谁会和他开这样一个玩笑呢?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要好的亲戚,现在除了债主还有医院,他猜不出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像是一摊烂泥,不敢死又不想活,人世间对李颜淇而言只是一场地狱里上刀山下火海的折磨之旅,他知道爸爸活不了几天了,可李颜淇却不敢见他,他现在身无分文,活像个流浪汉,虽然中了彩票,但不免担心失主来找他,虽然是素未谋面,自己却已在彩票的失主面前低了一头。
他起了歹念。
李颜淇有一种不安定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大海中的一根浮木,波澜一起,沉浮半生。
或许人一辈子早就注定了?他出生在这个淤泥一样的家里,生来负债,欠这个欠那个,如今又要多一个债主了。
他背上了良心的债,或许某天噩梦会来临,那个素未谋面的债主会在梦中向他哭求,哀叹,亦或者愤怒,咒骂。
有人幸运,就有人走霉运。可他又不信命,总觉得幸运不看天意,而看人心,所以李颜淇永远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用这笔钱,也无法躺平做醉生梦死的懒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