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二点的时候,外面雷声阵阵,姜梨看着窗外形色匆匆的人群心里有些不安。
暴雨将起,树上的翠色被吹的沙沙作响,城内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治安也越来越差,多罗多森林里的动物也像是受了刺激,这个月出现在城市里袭击人群的次数也超过了往年最高次数的总和,高达百次。
徐燃近日也不躲着姜梨了,他似乎被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缠绕着。他时常一步不离都跟在姜梨的身后,如同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只有在主人身边才放松地露出肚皮来。
临近开学,广灵城又延长了封城的日期,姜梨只好向录取她的大学申请延迟入学。
沉闷的电话声响起就如同姜梨那颗急促跳动的心,对面是一个轻柔的女声:“喂?”
姜梨忐忑不安:“是这样的,杨老师,我是这一届新入学的学生,最近广灵城封城了,我现在入不了学,我能不能延迟入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学呢?”对面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临近开学,许是她的事情很多,所以才这样的不耐烦?
姜梨对老师是讨好型的人格,她从小就很怕老师,只嗫嚅道:“这我不能保证。”
“对不起,老师。”
姜梨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只觉自己又给人填麻烦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给我个准确时间,我没法安排,要不你和下一届一起入学?”
“老师,我能不能先想想?”姜梨有些忐忑的问道。
姜梨不想推迟上学,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她家里条件又不好,真要推迟一年,以后工作也要跟着推迟一年,到时候要是hr问她为什么会推迟入学该怎么办?
不怪她多想,现在就业市场很激烈的,什么都能卡人,向应届生要求有经验,向有经验的求职者卡年龄,对大专生卡学历,对名牌大学生卡实习经历。
人人都有一道坎。
可现在广灵城的封城时间一再延长,她也不能保证后续是否能按时离开。
“行,那你抓紧时间做决定。”
姜梨放下手机,耷着眉毛叹了口气,一阵疲惫感笼罩着她。
随后,姜梨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发现怎么都打不通。
姜梨心里一阵慌乱,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眼神一刻不错地注视着手机显示屏。
这些日子里,姜梨每隔两天就给奶奶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她和奶奶约定每搁两天都会在晚上八点打一个电话联系。
一直到了夜里九点多,疗养员的护工给她打了个电话。
“请问你是姜云女士的家属吗?”
姜梨:“对,我是。”
“病人今天突然晕厥,随后被查出了体内辐射过高,内出血,现在血也止不住。”对面那头的护士声音非常急促,她又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下来,“可能也就这两天了。”
“可我现在被困在广灵城,根本出不去。”
姜梨头发都被急得毛茸茸的炸起来,怒发冲冠,她声音带着颤抖。
对面的护士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或许她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
这一夜难熬至极,她躺在床上怎么睡也睡不着,清晨醒来时十分疲乏。
姜梨仰躺着坐在抹茶绿色的沙发上,眼下是一片青黑色,闭着眼睛打起瞌睡来。
她又想起了越来越奇怪的男友——徐燃。
这些时日,徐燃的性格也越来越沉闷,姜梨有时瞧他就像是一具非人感的傀儡,浑身透着一种死气。
徐燃的占有欲也愈加强烈,他的视线总是死死的盯着她,像鬼一样般悄无声息却不经意间把姜梨吓一跳。
姜梨也总是向他嚷嚷着抱怨:“你不能能别总是像鬼一样的缠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你或许应该看看医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看着你。”徐燃害羞的憨笑,他摸了摸后脑勺上蓬松的发,刹那间那股非人感如晨起的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而去。
徐燃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如冬日阳光下的初雪很快融化在大地上,只余一片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