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葵正揉着被抓疼的手臂,突然听到容渊开口赶忙摇头,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主人费心。
岂料容渊再次开口,目光幽幽:“不是那里。”
“嗯……?”
朝葵抬头看向容渊,懵懂的表情似是没明白容渊的意思。
容渊轻叹了口气。
他接触的大多数人,敌人也好,亲信也罢,哪个不是一等一的聪慧之人,他一个眼神还没过去,对方就开始猜测他的意图。
可偏偏眼前这个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竟是一分聪明劲儿都没学会,但凡什么事,非得他说的清清楚楚不可。
“里面。”
“里面还疼吗?”
容渊最终还是说的委婉了一些,他倒是不介意更加直白,不过他要真那般说怕是……
“不……不疼了!”
饶是朝葵再迟钝,也明白容渊在说哪里,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论外界如何说容渊,但在朝葵心里,容渊就是话本中最开始描写的那个光风霁月、举世无双的公子。
这样的人,可论诗书,可论朝政亦可论大道,但独独不能说这样的事情。
太怪了。
虽然昨夜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容渊解蛊,但容渊说这样的话会让朝葵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就好像……好像是她带坏了容渊这个正人君子。
朝葵慌乱间,目光落在了容渊腕间的厌胜手串上,这时朝葵突然想到容渊信道。
虽说只是信道,不用真的去观里做道士,容渊也不必像个真道士那般,一生修道,终身不入红尘。
可朝葵就是觉得,此刻的她就像妖邪,坏了容渊的大道,她将本该高悬于天际的神拉下了俗世,还让其蒙了尘埃。
由于太过慌乱,朝葵忍不住后退,可她的脚后便是床下的拔步,她这一后退,脚腕便磕到了上面,只能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后面便是床,朝葵的身体整个倒进了被褥中。
朝葵屋里的被褥里料填得都是最为轻软的天丝绒,这么倒下去不至于摔疼,只是动作太大难免扯到伤处,内里的痛感让朝葵不禁轻哼。
没等朝葵缓过来,就听到容渊的声音传来,“不是不疼了吗?”
朝葵刚缓了些,一抬首便见容渊逼近,垂眸俯视着她,向来冷然的眸子中划过一丝玩味。
朝葵自然观察不到如此细致入微的神色变化,她只是有些疑虑为何这次主人没有再抓住她,这次摔倒可比上次更容易抓住。
但朝葵并不会多想,毕竟主人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救她。而且……她只是主人的一个奴婢而已,哪有奴婢回回等着主人救的道理。
感觉身上的痛感没那么强烈了,朝葵正欲从床.上爬起身,突然感觉到腰身一紧,低头便见一只大掌握在腰间,等她再抬头,整个人已经从床上被揽了起来。
朝葵懵懵抬头看向身侧正垂眸看着她的人。
容渊的另一手突然伸了出来,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蹭了蹭朝葵的眼尾,那里有些微微泛红,还夹着几滴方才痛时流下的泪珠。
大多数时候,容渊并不想见到朝葵哭,他语气软了几分,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朝葵,“把这个戴上。”
朝葵接过盒子,两府的主子大多对下面人不错,传个话跑个腿,逢年过节都有赏赐拿。
朝葵人缘不错,经常跟府上年轻的哥儿姐儿们一起玩,与各个主子身边的丫头们也都交好,因此她进侯府的这些年,各种赏赐倒是没少拿,手里也攒下了个小金库。
大概是幼时一无所有的缘故,虽然朝葵并不好这些金银钱财,但她就是喜欢这种攒东西的感觉,每每拿出来看看就很开心。
可收过这么多赏赐,朝葵还是头一次得到自己真正主人的赏赐。
容渊并不吝啬,府中仆婢的待遇比寻常王府的都要高,她的月钱吃穿用度以及各种节赏更是远超那些夫人哥儿姐儿身边的大丫鬟,甚至刘管事每次送份例钱还会超额地给她。
不过容渊很少会单独赏赐人什么,反正跟着容渊身边这么多年朝葵没见过,她这该是独一份。
看来应该是对她舍身救主的奖赏,朝葵心中猜测。
朝葵有些好奇的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根通体白玉的簪子。
朝葵将簪子拿出来,在手中晃了晃,她只觉得这根玉簪子长得好怪,看起来比寻常的簪子要粗,有一根食指那般粗细,最顶端能稍微更粗一些,像只未开伞的蘑菇,整体看着……不怎么好看。
小姑娘到了年龄都爱漂亮,朝葵的首饰匣里也有不少精巧的头饰,这玉簪的样式有些入不了她的眼。
但想到这是容渊给她的第一件赏赐,朝葵还是攥在手里,一脸欢喜道:“多谢主人,我很喜欢!”
“嗯,那便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