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摄政王哪里是想参道,分明是要疯魔了。
当时那婢女痨疾已深,就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人救回。
随着那婢女气息日渐微弱,定王眼中光彩也日渐溃散,直至某日夜间,他开了一剂猛药给那婢女,此药一下,非生即死,只凭天命。
起初那婢女喝下药后,好了不少,慢慢有了些许神志,但很快情况便急转直下,定王感受着已无呼吸心跳的人竟是七窍溢血,那时百里堃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几乎无人能近其身的摄政王竟然被种下了一种名为“摩罗”邪蛊。
摩罗在梵教的传说中意为魔王。
摩罗蛊顾名思义就是将人炼成无心无情,嗜血弑杀的魔王。
百里堃当时对这种蛊的了解也并不多,只知其炼成条件苛刻,其过程十分残忍,中蛊者大多痛不欲生,短寿早折,但他探脉却发现定王这蛊似乎被他自己控制住了。
可那“婢女之死”却让这沉寂多年的蛊毒发作了,想到容渊蛊毒发作无人能制的模样,百里堃至今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最后还是玄极观三位师祖出山以厌胜之术暂时压制了发狂的容渊。
但以外力压制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容渊身份特殊,大晟江山、百姓安定皆系于他,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没了气的婢女竟然醒过来了。
百里堃摸了下那婢女的脉象:药到病除,痨疾已愈,看来他的猛药还是很有效的,只不过可能太猛了,这婢女身体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便呈现了死相。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待那婢女去寻定王,原本癫狂神志不清的定王竟是神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摩罗发作的迹象。
后面百里堃为容渊探脉,发现那蛊竟然真被容渊自己压制下去了,只是此次摩罗既已爆发,日后这蛊毒发作怕是要成为家常便饭。
离开玄极观前,三位师祖合力制成一副厌胜手串赠与容渊。
容渊与几位师祖道过谢,就见朝葵捧着一兜子在观中求的平安符跑过来。
他听朝葵一个个数着:“这个给丹若、这个给奉月、这两个给罗织罗绮、还有这个……”
容渊听朝葵念过一个个名字,连他那个幼侄她都有带份,真是好生贴心。
容渊一言不发走在前方。
突然,容渊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抬首看去便是朝葵病后消瘦的背影。
朝葵带着他跑向山上的栈道,栈道两侧每根木质栏杆上都刻着一位观中故去先师的名字,有些百姓为了祈愿,会在栏杆上绑红绸向升仙的道长祈愿。
每位道长生前所修不同,百姓们祈愿会据此选择栏杆。
容渊发现,眼前的栏杆上有写着他名字的红绸。
“我在每根栏杆上都绑了祈愿您平安的红绸,这样他们每一位就都能保佑您了!”朝葵笑着说。
容渊抬首望去,果然前方每一处栏杆上都有相似的红绸。
“你都绑了?每一根?”一旁百里堃惊奇地看向朝葵。
朝葵“嗯嗯”点头。
要知道这条栈道从山顶连接到半山腰的石阶处才停,步行上下来回都需得两个时辰,这小婢女居然还一根根柱子绑红绸!
百里堃看了眼朝葵,再看了眼容渊,作为医者,他对人瞳孔以及气息的变化很敏感,他能明显感受到容渊瞳孔震颤、呼吸重了许多,这是喜悦的表现。
啧啧。
正向的心情有益于压制蛊毒,百里堃得到了一些关于解蛊的启发。
同时也让他明晰了什么最容易引发容渊蛊毒的发作。
此刻最容易引发蛊毒发作的人正面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上。
百里堃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走狗和吾王的礼节,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她……她怎么了?”
这小婢女也太过多灾多难。
“不知。”容渊声音有些哑。
百里堃暗道不好,他一边喊着让容渊冷静,一边搭上朝葵的脉。
可把脉的结果却让百里堃眉心一皱。
“如何?”
“她这……这也没病啊。”朝葵的脉象除了因为疼痛有些紊乱,并无其他症状。
“啊!”朝葵被那股绞痛感疼醒了,她捂着腹部低泣。
容渊见状攥紧双手,指节泛白,几乎能听到指骨摩擦的“咯吱”声,他腕间的厌胜手串也跟着铃铃作响。
百里堃分神注意着容渊的状态,他都想好了若是容渊蛊毒发作,他就先将人扎晕。
不过好在容渊控制住了。
行医数年百里堃还从未见过朝葵这种无缘故的腹痛,既不是病症便有可能是中毒,于是他问道:“方才她有吃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不想,容渊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