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一直没有说话的容渊突然开口。
皇帝瞬间不敢说话了。
“定王屡屡横阻两国邦交,先前无故扣押来使,如今又执意阻拦,不知殿下是囿于旧日私情,还是心怀异志、另有所图?”
周廷璋怀着乘胜追击的气势质问容渊。
容渊却并不理会,只是淡淡看向龙位之上的皇帝:“陛下,此事不妥。”那神情明明平淡寻常,可皇帝刚对上容渊的视线便不由遍体生寒,他的骨头一向软,几乎是没有犹豫便道:“不妥不妥!”
“陛下!”
见状,周廷璋面露急色,他这不成器的外甥,竟被容渊拿捏至此。
“退朝退朝!”小皇帝一股不干了的架势朝着群臣挥挥手。
待朝会结束,朝臣们鱼贯而出,周廷璋拦住容渊的去路:“定王今日这般威逼陛下,就不怕天下人议论您包藏祸心,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这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看了过来。
“周大人现在不就在议论了。”
容渊依旧气定神闲地捧着他的兔子手炉,甚至并未看向周廷璋。
“你……”
周廷璋顿时一噎。
容渊摸着已经凉了的手炉,略过周廷璋,道:“孤该回去了。”
周廷璋看着容渊的背影气急败坏地甩了甩袖子。
朝葵甩了甩酸疼的胳膊。
她方才与罗绮罗织说明了来意,姐妹二人自是很热心地说愿意帮她。
这会她正在姐妹二人的指导进行制衣初期的打版。
朝葵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绘着图,但很多画了几笔她又觉得不满意,因此弄了半天,她才将将绘出不到一半。
“砰!”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响音,三个女孩本来一起聚精会神地谈论着图样,这一声响把三人吓了一跳。三人纷纷抬头,只见锦衣皮靴的少年拿着个蹴鞠从门外跑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罗织最先反应:“我的爷,你要吓死我们不成?”
罗织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嗔怪。
来人正是文渊侯府的小侯爷容楫。
“你们在干什么?”容楫凑到三人中间,他看了眼岸上的图纸,图纸中有朝葵刚画好的绣纹。容楫指着那绣纹问道:“这是鸭子吗?”
朝葵撂下笔,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容楫:“什么鸭子!这是鹤!”她本就不太利索的胎发,此刻全竖了起来。
朝葵拿起图纸左看看右看看,明明就是鹤嘛,哪里看出来的鸭子!
“这就是鹤啊。”罗织也面露疑惑,她们姐妹都是极厉害的绣娘,不至于连鹤与鸭子分不清。
而一旁的罗绮看向憋着笑的小侯爷,再看看炸毛的朝葵和自家的傻妹妹,无奈道:“您可别逗她们了。”
罗绮话音刚落,那边容楫就传来大笑声。
意识到被戏弄,朝葵和罗织纷纷朝容楫冷哼,容楫被婢女如此对待也不恼,而是学着戏文中书生赔罪的模样拱手作揖,道:“几位姐姐,小生错了。”
朝葵不理,罗绮含笑,罗织微微斜了斜眼。
见状,小侯爷掏出杀手锏,他把手中的蹴鞠拿到几人眼前,“唉,看来是没有人愿意跟我出去玩球了。”
片刻后,一众少男少女出现在容家校场。
“我们来这玩没关系吗?”一位容楫找来的旁支少爷怯生生道。
“无碍,这校场本就属家学的习武场,如今四叔准所有族中子弟以及仆婢来此进学,在这里玩个蹴鞠自是没关系。”小侯爷道。
容渊家中排行第四,小辈为表亲近都称其为“四叔”。
听小侯爷提及容渊,朝葵不免有几分有荣与焉,她家主人就是这么好,不论出身贵贱,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别愣着了,我们快去玩吧。”几个姑娘婢女拉上朝葵。
难得人多热闹,一众年轻男女很快踢成一片。
“前方就是校场,可供族中子弟习武习射,那里还有一处蹴球场,四叔请看……”
不远处,大公子容桓兴致勃勃地给容渊介绍着扩建好的家学场地。
自从容渊提出扩充家学,容氏众人便开始张罗着大建,几年来,断断续续新建了许多新场地。
“以后不必再修建场地。”
容渊下朝后本欲回府,不成想碰到容桓,请他来看家学扩建情况。他的原意是扩充听学的人,他们却大兴土木、扩建场地。
容渊眉心微蹙,不欲再看。
容桓见状战战兢兢应是,正当容渊要转身离开,他忽然听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