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容渊一点也不冷。
他早已对冷疼痛这些感觉失去了感知,就算蛊毒发作时将这些再放大无数倍,他亦不会觉得如何,可若是痛苦能博得朝葵的垂怜,剜他几刀都没关系。
但她肯定不舍得,毕竟,她连他冷都舍不得——
容渊朝朝葵身旁挤了挤,大块粽子撞上了小块粽子。
“是还冷吗?”朝葵关切地摸了摸了容渊露出来的一点额头,烤了一会火,她的体温已经回升,手心是温热的,手下的肌肤一片冰凉,证明对方身体并没有回温。
朝葵怕容渊真的会冻病,想了想还是挤进了对方的粽子团中,两个人一起裹着两床被子,朝葵贴着容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对方,全然忘记自己在对方蛊毒不发作时不做越界之事的底线。
容渊心满意足的将头埋进朝葵的肩窝,吸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
看吧,在他的安危面前,她将摒弃一切原则。
自从这日之后,容渊连着几日说自己冷,这让朝葵更急着想为其制好御寒的氅衣。
在罗绮罗织的助力下,打版以及布料的裁剪都已完成,就差开始缝制了。
“这皮料真特别,我在侯府织造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罗织摸着朝葵拿来的腽肭兽皮爱不释手,文人爱墨宝,她们绣娘自然也喜欢见新奇的布料。
“听刘妈妈说这是海上来的,御寒比雪狐皮还要好。”朝葵在罗绮的指导下绣着纹样。
“是吗?那有银貂好吗?我看这身氅衣还缺个漂亮的领子,若是能用银貂毛做那就再好不过了。”罗织打量着氅衣的绘图道。
“你想得倒美,传闻银貂通灵性,不仅难寻,就算找到了,也很难猎到,咱们大晟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银貂了。”罗绮在一旁道。
两姐妹在这互怼,而朝葵却上了心,银貂……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朝葵三人抬头。
罗织掀开帘子,见是小侯爷的贴身小厮悟空跑了进来。
小侯爷幼时爱听西游,于是便给身边的长随小厮们起了悟空悟能悟净的名字。
“你这疯猴,吵吵嚷嚷地干什么!”罗织骂道。
“咱们小侯爷被欺负了,老孙我能不急吗!”悟空喘着粗气道。
“什么!谁敢欺负咱们家小侯爷!说,姑奶奶我去教训他!”听到这话,罗织瞬间就来劲儿了。
这时朝葵和罗绮也从绣房中走出来,其他那些小侯爷的丫鬟听到动静也都放下手中的活冲过来。
一群姑娘家撸胳膊挽起袖子叽叽喳喳嚷着要为主子讨回公道。
朝葵在一旁看着,不由想到若是有人敢欺负她家主人,她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你们都先别打岔,让悟空说。”小侯爷房中的大丫鬟奉月控稳住局面。
悟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讲了一下。
原来小侯爷前些时日便开始入禁军就职,做的是从七品的小旗,禁军属天子亲军,营中世家子弟众多,难免遇到与容家不对付的,平时各家之间大多暗地里针锋相对,不会在表面撕破脸,可到了军营便是拳头最硬。
吏部尚书周廷璋的幼子周希夷同在禁军当小旗,与小侯爷容楫又恰巧在同一总旗手下,总旗想选一人做副旗,副旗虽不算不上是实职,但肯定更容易在军中积攒威望,最终总旗考察几日在手下的五个小旗中选了容楫。
那周希夷非常不服,论经验,他入禁军已有半年,论实力,他也未必就比容楫差,于是他便出言讥讽容楫是靠了定王的关系才拿下副旗的位置,容楫与其发生口角,两人险些打起来,最后周希夷在长随的建议下向容楫发了一场赌约。
两人进行三场比试,三局两胜,胜的一方才能继续留在禁军,而败的一方要么滚出禁军,要么在全旗军士面前向胜方跪地肉坦请罪。
小侯爷应下了赌约。
两人第一局比的是文试,考校了禁军中的军规军令,为了彰公正,两人请来总旗拟订题目,原本两人是不相上下的,但他们的比试是团队制,周希夷那方有位平常武考经常垫底的小兵,这方面却出奇的厉害,最后第一局周希夷胜出。
之后便是第二局比试,两人比的是蹴鞠,蹴鞠是大晟的国球,军中闲时经常进行蹴鞠比赛,用这个来比试也很合理,但没想到周希夷那方找来了一个踢球特别厉害的暹罗人,打得容楫方节节败退。
容楫方觉得他们找外人是破坏规则,周希夷方却说当初规定没说不能找外人,还让容楫有本事也找个踢球厉害的外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