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楫:“你做什么!踢球就踢球,为何绊人?”
“抱歉啊,没注意,我不是故意的。况且球场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周希夷摆开双手,表情很欠。
容楫赶紧跑过去扶起朝葵,之后满脸愤恨地抓住周希夷的领口,挥起拳头……
“打啊,你往这打,”周希夷毫无畏惧,反而指着自己脸朝容楫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楫气不过,刚要挥拳便被朝葵还有悟空拦住。
若是容楫现在打了人不仅违背了禁军军规,传出去也会落人话柄,到时候一切就成了容小侯爷比试时输急了眼便伸手打人。
往小了说,是他容楫心眼小输不得,往大了说,便是他目无军纪国法,仗势欺人无法无天,至于仗谁的势……
那也很显而易见。
“殿下,这边请。”
禁军指挥使带着容渊先是看了精锐军的操演,之后又巡视了兵械所,这会他又带容渊巡查各大所。
禁军之中卫所众多,天子巡营也并不是所有军士都能一睹圣颜,百户之下者,便都不可参加,但按照旧例,皇帝观完操演,会随机在营中的一些卫所巡查,以示亲军。
容渊既代了皇帝前来,这些流程便都要走一遍。
此刻容渊心中已生出几分不耐,他莫名地想到了朝葵,也不知她现在在府中做什么。
其实一直身在内宅之中,朝葵能做的事情并不多,无非就是做做女红,研究一些新菜式,去找其他年龄相仿的婢女聊天,亦或是躺在榻上看些无聊至极的话本哈哈傻笑。
她总是那么容易快乐。
也让他感觉到欢喜。
他想回去了。
容渊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旁禁军指挥使见状也不敢说话,连忙跟上,相较于年轻的陛下,他觉得明显是眼前这位摄政王更具威慑力更可怕些。
不多时,朝葵这边休整结束,终局号角轰然吹响。
周希夷这方带着必胜的气势,德赛率先带球冲出,长腿跨步,身姿凌厉如风,裹挟着十足的气势直扑中场。周希夷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攻势凶猛,瞬间便冲破了容楫一方的层层阻拦,直奔风流眼而去。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飞驰的蹴鞠上,人人都以为这一球势在必得,左军即将锁定胜局。
周希夷眼底胜券在握,嘴角笑意张扬,已然提前等着迎接周遭的喝彩。
就在蹴鞠即将抵达网前、周希夷抬脚欲凌空射入风流眼的刹那,一直静立守网、看似毫无威胁的朝葵骤然动了。
她不似在场寻常球员那般蛮力冲撞、而是身形轻盈一侧,不闪不迎,精准贴向蹴鞠袭来的轨迹。
数年前,容渊闲来无事,曾教她防身卸力之术,彼时他嗓音带着几分少年的朗润:“遇强势不必硬抗,借其力、卸其锋,顺势反击,方能以弱胜强。”
当时朝葵被训练暗卫的师父劝退,正是失意之际,她险些都以为容渊会因为她没用赶走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亲自传授她招式。
因此她自是非常努力地学习。
那些她记在心底、久未施展的招式,此刻与蹴鞠攻防悄然相融。
朝葵抬脚顺着周希夷射门的迅猛力道微微一引,硬生生卸去球上八成凌厉冲势。原本疾驰如箭的蹴鞠骤然滞缓一瞬,力道尽数落空。
周希夷脚下一空,重心瞬间失衡,错愕之间尚未回神。
朝葵身体翻转,脚尖精准勾住球面,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轻轻旋身一带。
借力打力!
只听“嘭”的一声轻响,原本飞向风流眼的蹴鞠骤然折返,裹挟着方才吸纳的全部力道,迅猛反弹而出!
蹴鞠飞速撞向猝不及防的周希夷。
周希夷瞳孔骤缩,全然没料到局势陡转,慌忙抬臂格挡,可那蹴鞠力道极猛,哪里来得及避开。
裹挟着沉重力道的蹴鞠势狠狠撞在他小腹之上,巨大的力直接将他砸进了地面的沙土中,激起满地的尘土飞扬,方才意气风发、步步挑衅的少年,此刻发髻微乱、衣袍沾灰,狼狈地瘫在场地中央,手臂撑地,半晌没能起身,脸上的得意张狂,尽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难以置信与铁青煞白的脸色。
而这时,作为前锋的容楫趁势而上,直接一个漂亮的空中倒挂将球射入风流眼。
全场死寂一瞬。
转瞬,哗然四起!
谁也未曾想到,方才还全无反抗之力的瘦弱少年,竟能使出这般精妙绝伦的打法,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
容楫看着朝葵,满眼皆是惊艳。方才一局,他们是故意输下一筹,为的是让对方放松警惕,好打对方个出其不意,但到底如何出其不意,朝葵没讲。
这会他算是真明白了。
他没想到朝葵竟有如此之能。
他此刻既兴奋又失意,兴奋他又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失意她长伴四叔身侧,四叔见过的她肯定比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