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先走了,走之前,想给徐绰助理发条消息,让助理过来照应。
但又没有助理联系方式,思索了一会,想起一个人。
之前腿受伤住院,他认识了一个姓段的医生,是徐绰朋友,还加了微信。
正编辑着消息,床头柜上,徐绰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担心吵醒人,向亦冶过去关静音,锁屏界面浮起来一条消息,没上应用锁,一行小字清清楚楚被框在消息栏里。
段奕明:“你这种情况最好去挂个精神科,或者看看心理医生……”
察觉出这话和这次晕倒有关,向亦冶删掉正在编辑的字,还是留了下来,等人醒。
几小时过去,傍晚天都黑了,徐绰睁开发酸的眼皮。
向亦冶正考虑晚饭问题,见他醒了,问他吃什么。
“随便。”徐绰懒洋洋地,补完觉也还是困倦,但很高兴,“守着我呢,你真好。”
向亦冶要去买饭,被徐绰拉住了,说要和他出去吃。
徐绰想体验D大的食堂,可惜有点晚,食堂关门了,两人就去学校周边,找到一家向亦冶和室友常来的面馆。
店里简朴,但地面桌面打扫得很干净,这个点来吃面的人也没几个。
面对面坐下,一人点一碗清汤的牛肉烩面。
等餐的时候,向亦冶把面前两只杯子倒满茶水,问徐绰:“晚上都在哪里当小偷?”
在问他为什么缺觉缺成这样,徐绰总不能说自己找不到合心意的炮友所以睡不着,一脸认真:“不是我当小偷,是有人把我的心偷走了。”
胡扯,向亦冶一听就皱眉,唇线也抿紧了。
徐绰知道这什么意思,一般向亦冶这个表情,他就必须得有个正形了。
他只好实话实说:“失眠。一到晚上就特别寂寞,寂寞得睡不着觉。”
向亦冶以为这只是个起因,后边一定还跟着夜夜笙歌的结果,立刻忍无可忍打断了:“哦,明白了。”
想起都要到看心理医生的地步,还是忍不住冷着脸追加一句:“凡事要有个度。”
被安了个纵欲过度的罪名,徐绰很无辜:“我是有欲纵不出去,你信我一下。”
向亦冶不信,也抗拒知道详情,两碗面陆续端上来,话题暂时中断。
宽宽的烩面泡在浓白的骨汤里,配菜丰富,清清淡淡。
徐绰左手拿筷子挑起一条面片,抬眼觑一眼对面。
向亦冶肉眼可见不高兴了,徐绰却高兴起来。
这表现说明向亦冶在意,在意他的健康情况,说不定还在意他晚上和谁待在一起。
“吃相这么斯文,”徐绰一高兴就要灿烂,明知故问,“你一个人吃饭也这样?”
向亦冶不想接的,还是接了:“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没有照镜子的习惯。”所以他也看不见自己吃相什么样。
徐绰热情拿过桌边装醋的小瓷壶,问他要不要来点。
“谢谢,不要。”向亦冶把自己的面碗拨远了点。
徐绰又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和一个完整的煎蛋挑出来,夹到向亦冶碗里堆着:“平时又忙学业又忙工作的,多吃点。”
给路过的人看见,说不定要以为他们是穷苦人家相互支持的哥弟俩,吃个饭也让来让去。
向亦冶知道徐绰不过是在表现,他最会放低姿态了,为了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想也没必要去较那个劲,向亦冶把肉和蛋都夹回去:“你不用这样。”
徐绰卖完乖,又开始打苦情牌:“老柴快回来了,下周我上最后一次课了。”
向亦冶筷子停了一下,没言语,但心里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代完最后一次课,他俩就没什么见面、说话的机会了。
徐绰暗自看对面反应,可向亦冶眼睛眨了眨,又把话题推远了:“你还是想读柴教授的研究生?”
“嗯,在考虑。”徐绰拨了拨碗里的面,“因为有人让我别放弃。”
向亦冶夹面片的速度放缓了,他说的话还真起作用了。
“下周你会来的吧?”徐绰问。
每次上课他都特意关注了,向亦冶不是每次都来的,大概太忙了。
向亦冶没说话,他没什么时间。
好几门课程的小组作业这一周内就要完成,第一轮试镜通过了,他要准备之后的试戏。
“不一定。”向亦冶拨动碗里的面,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