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把奶茶拿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芋泥很甜，波波很Q。

“……还行。”

江临在他床边坐下，手里拿着另一杯，也是芋泥波波。

宿舍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沈淮坐在椅子上，江临坐在床上，中间只隔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沈淮注意到江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梦回年少。

“录像看得怎么样？”江临问。

“还行，”沈淮说，“你分析得挺准的。”

“你之前没看过我解说？”

“没有，你什么时候去解说的？”

“去年春季赛总决赛，临时顶班，”江临喝了口奶茶，“当时有个嘉宾临时来不了，官方找到方旭，方旭把我推过去了。”

“方旭让你去的？”

“嗯。”

方旭这个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觉得我解说得怎么样？”江临问，看似只是等一个无关紧要的评价，沈淮注意到他的视线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

“我说了，挺准的。”

“还有呢？”

沈淮又喝了一口奶茶，用吸管戳着杯底的芋泥，拖了几秒才说：“声音也挺好听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假的——而是因为这句话真不像他会说出来的话。

江临没说话。

沈淮也不敢看他，低头盯着手里的奶茶杯，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江临说了一句话。

“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沈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烦不烦？”

江临笑了。

沈淮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去面对电脑：“你笑什么笑。”

“没什么，”江临说，语气里还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夸人挺真诚的。”

“我没夸你。”

“你说了，声音好听。”

“那是实话。”

“实话也是一种夸。”

沈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会被这个人气死。

他干脆戴上耳机，打开录像，假装要继续看。

但耳机里江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西部山脉的控制权……”

沈淮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戴着的耳机里，江临正在说话。

而江临本人就坐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双声道。立体环绕。

沈淮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要炸了。

他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发现江临正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笑。

“怎么了？”江临问。

“没怎么。”

“那你怎么把耳机摘了？”

“热。”

“宿舍空调开着恒温，一点都不热。”江临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体质特殊，怕热，不行吗？”沈淮硬着头皮狡辩。

江临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站起来把空了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晚上王阿姨做糖醋排骨，你吃不吃？”

“吃。”

“不嘴硬了？”

沈淮认真地说：“在吃饭这件事上，我不嘴硬。”

江临笑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临的声音又想起来了。

“沈淮。”

“干嘛？”

“你声音也挺好听的。”

门关上了。

沈淮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温度一路飙升到了一个不太健康的程度。

他拿起奶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是什么时候喝完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J：下次你想听我说什么，随时告诉我。】

【怀：谁要听了。】

【J：你耳朵又要红了。】

【怀：我没有！！】

【J：嗯，你没有。】

沈淮把手机摔到床上，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不想看。

又震了一下。他忍不住了，伸手把手机捞过来。

【J：对了，方旭说你今晚之前要交一份两千字的复盘报告。】

【J：内容是分析我的解说。】

沈淮坐起来。

【怀：？？？】

【怀：方旭什么时候说的？】

【J：刚才，在走廊上遇到的。】

【怀：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J：他说他不敢。】

【怀：……】

沈淮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但他又不太确定是被方旭耍了，还是被江临耍了，还是被他们两个一起耍了。

【J：加油。】

【J：记得多写写“声音好听”那部分。凑字数也方便。】

沈淮无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江临，烦人精。”

写完又觉得不对，划掉了。

在下面重新写了一行。

“江临，声音确实很好听。”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了。

沈淮把耳机重新戴上，打开录像，拖到开场。

“欢迎大家来到PCL春季赛总决赛……”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