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脸一黑,没等众人开口就咬牙道:“大冒险!”
韩言辞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坏笑:“去把露台那盆圣诞红搬过来,对着它说三遍‘我超——级喜欢物理’!”
谢野:“……”
他磨着牙,不情不愿地起身,路过禾致身边时,还恶狠狠地瞪了离厌哲一眼——分明是这家伙带头胡闹,结果就他和韩言辞被坑!
离厌哲视而不见,只是低头,把一颗剥好的草莓喂进禾致嘴里。
草莓的甜香漫开来,禾致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咪。
谢野磨磨蹭蹭地搬来那盆圣诞红,板着脸对着叶片,声音又闷又快:“我超——级喜欢物理!我超——级喜欢物理!我超——级喜欢物理!”
话音刚落,满露台的人都笑作一团。墨可笑得直拍栏杆,韩言辞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被谢野狠狠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
程逐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轻轻拍了拍手,扬声道:“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该去赶高铁了。”
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
禾致咬着草莓,立刻从离厌哲怀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逐安哥要走啦?”
“嗯。”程逐安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笑意温和,“苏州那边家人还等着呢,平安夜总得回家团圆。”
他转头看向众人,挥了挥手,“你们玩得开心点,明年暑假我再回来找你们。”
离厌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一路顺风。”
“放心。”程逐安拎起放在角落的背包,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几盒抹茶饼干递给禾致,“这个给你,知道你爱吃。”
禾致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踮着脚叮嘱:“逐安哥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程逐安应了声好,又和韩言辞、谢野他们打了招呼,才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眼露台,暖黄的灯串映着满室笑意,离厌哲正低头帮禾致擦掉嘴角沾着的草莓酱,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他弯了弯唇角,转身大步离开。
露台的门被轻轻带上,喧闹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韩言辞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扑克牌,嚷嚷着要斗地主。
谢野嘴上嫌弃,却还是凑了过去。墨可抱着苹果,坐在一旁看热闹。
离厌哲牵着禾致的手,走到露台边缘的栏杆旁。
晚风带着点凉意,却被身后的暖光烘得柔和。
远处的夜空里,偶尔有烟花炸开,碎金似的光点落进禾致的眼睛里。
“哥哥,”禾致仰头看他,指尖勾着他的手指,“今天的平安夜,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次。”
离厌哲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鼻尖上,喉结轻轻动了动,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用外套裹住他微凉的肩膀。
“以后每年,都陪你过。”
夜风吹着露台的星星灯,暖黄的光晕晃得人眼尾发烫。
啤酒罐在桌上滚出清脆的碰撞声,韩言辞和谢野已经喝到脸红脖子粗,还在抢着往杯子里倒酒,嘴里嚷嚷着要拼个胜负。
离厌哲没怎么喝,指尖捏着半杯没动过的柠檬水,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禾致没喝酒,正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抿着,甜腻的热气熏得他鼻尖泛红。
他看着韩言辞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忍不住弯着眼睛笑,肩膀轻轻蹭着离厌哲的胳膊。
墨可和林溺凑在一块儿,面前摆着两大杯橙子汁,吸管戳得杯子叮咚响。
沈砚迟也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搅着杯里的西瓜汁,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无奈又好笑地摇头:“这群人,喝个酒比考试还较真。”
“可不是嘛。”韩兮沫吸了口果汁,瞥了眼正抢酒瓶的韩言辞,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看我哥,平时装得一本正经,喝了点酒就原形毕露了。”
林溺跟着点头,忽然抬手拍了拍禾致的肩膀:“小禾致,你哥没喝酒,待会儿可得负责把这群醉鬼送回家啊。”
禾致刚想点头,就被离厌哲按住了肩膀。离厌哲抬眼扫过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淡声道:“不用他,我叫了车。”
话音刚落,韩言辞就举着酒杯踉跄着走过来,非要拉着离厌哲碰杯:“离厌哲!你不够意思!喝!今天不醉不归!”
离厌哲皱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怕撞到旁边的禾致,干脆起身把人护在身后。
禾致从他胳膊底下探出头,看着韩言辞醉醺醺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喊:“言辞哥,别喝啦,再喝要吐了。”
韩言辞眨了眨眼,忽然盯着禾致笑:“小禾致……你跟厌哲……是不是有情况啊?”
这话一出,喧闹的露台瞬间静了半拍。
离厌哲眉峰狠狠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弃,侧身就躲开韩言辞凑过来的酒气,指尖还不忘把禾致往身后又揽了揽。
“醉了。”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冷得像露台外的晚风,抬手就去扯韩言辞攥着酒杯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坐下,别晃。”
韩言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没醉……我看得准……你俩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沈砚迟伸手拽住后领拖走了,沈砚迟无奈地冲离厌哲摆手:“别理他,喝糊涂了。”
离厌哲没应声,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禾致脸颊红扑扑的,正抿着嘴偷笑,指尖还在他腰侧轻轻戳了戳。
“哥哥,”他踮起脚尖,用气音在离厌哲耳边哼唧,“言辞哥说得对不对呀?”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离厌哲的耳尖瞬间漫上薄红,他偏过头,咬牙在禾致额角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不准起哄。”
禾致吃痛地捂着额头,却笑得更欢了,干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鼻尖蹭着他的颈窝。
不远处,墨可和林溺看得清清楚楚,两人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韩言辞被沈砚迟按在椅子上,还在不甘心地嚷嚷,舌头都打了结:“我说的是实话……离厌哲他……他看小禾致的眼神……跟看竞赛题不一样……”
谢野喝得半醉,闻言难得地没呛他,反而跟着点头,手指在桌上胡乱点着:“对……对!他上次还帮小禾致……写作业……自己的卷子都没写完……”
离厌哲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弯腰从桌下拎起韩言辞的书包,直接塞到他怀里:“车到了,滚回家。”
“我不回!”韩言辞扒着椅子不肯撒手,被沈砚迟和谢野一左一右架起来,“平安夜……还没结束……我还要喝……”
墨可笑得直不起腰,把刚榨好的果汁递到禾致手里:“小禾致,你看你哥,这是急着把人赶走,免得有人拆他的台呢。”
禾致接过果汁,仰头看向离厌哲,眼底晃着星星灯的碎光,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他们说得对不对呀?”
离厌哲瞥了眼还在挣扎的韩言辞,又低头对上禾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耳尖的红意漫到了下颌线。
他伸手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脸颊,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语气却硬邦邦的:“再闹,草莓蛋糕就真的没了。”
禾致立刻捂住嘴,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着被架出门的韩言辞。
露台的风渐渐暖了起来,远处的烟花接二连三地炸开,映得整片夜空亮如白昼。
离厌哲低头,恰好撞上禾致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里盛着漫天烟火,也盛着他。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声音被晚风揉得柔软:“笨蛋。”
远处的烟花还在簌簌炸开,把夜空染成忽明忽暗的暖色调。禾致正窝在离厌哲怀里数星星灯,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是宋浅的转账提示,金额五百,备注栏里的字迹温柔得像浸了暖光:平安夜快乐,宝贝。
想买什么就去买,别跟你哥客气。
禾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嘴角弯出甜甜的弧度,转头就把手机举到离厌哲眼前,声音软乎乎的:“妈妈给我发红包啦!她说让我随便买!”
离厌哲垂眸扫过那条备注,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知道了,小财迷。”
话音刚落,宋浅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点凉,让你哥给你多穿件衣服,别冻着了。
还有,他要是敢欺负你,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禾致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往离厌哲怀里又拱了拱:“妈妈说你要是欺负我,她就来收拾你。”
离厌哲低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
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和:“我哪敢欺负你。”
不远处,韩言辞被沈砚迟架着往门口走,还不忘回头嚷嚷:“离厌哲!你就是妻管严——”
话没说完,就被沈砚迟捂住了嘴。
“韩学长,请保持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
离厌哲眉峰一挑,眼尾扫过去的目光凉飕飕的,韩言辞瞬间噤声,被架着消失在了露台门口。
烟花燃尽最后一簇星火,夜空重归静谧,露台上的笑声却还飘了许久。
离厌哲端出藏好的草莓蛋糕,奶油上嵌着鲜红的果粒,烛光映得禾致的眼睛亮闪闪的。
众人分食着蛋糕,果汁的甜香混着晚风,把平安夜的暖融刻进了每个人的记忆里。
散场时,离厌哲牵着禾致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少年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今晚的趣事,指尖被他攥在掌心,暖得发烫。
“明年还要一起过。”禾致仰头看他,眼里盛着月光。
“好……”
一个月过后。
寒假的尾巴被春风剪得细碎,开学的铃声还没响,高二的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竞赛保送名单被红底金字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离厌哲三个字赫然在列,备注栏里的“全市物理竞赛一等奖”刺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羡慕有人惊叹,只有禾致攥着书包带,站在最外围,指尖微微发颤。
他昨晚才听离厌哲提过,保送的名额能直接跳过高考,去北京的顶尖学府——清华
而现在的离厌哲,还是那个高二的学生,还是会每天在初中门口等着一个小孩。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公告栏的边角,禾致的鼻尖忽然有点酸。
禾致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久到围在那里的人渐渐散了,风卷着走廊里的落叶,在脚边打了个旋。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离厌哲发来的消息:在哪儿?我在你教室楼下。
禾致攥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离厌哲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卫衣,手里拎着一袋热乎的糖炒栗子,看见他来,眉眼柔和了几分,伸手把栗子递过去:“刚买的,趁热吃。”
离厌哲递栗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回来,自然地揣进兜里,垂眸看他,语气平静:“嗯。”
“那……你要去北京了吗?”禾致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是不是以后……就不能每天一起回家了?”
离厌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伸手,想揉一揉少年的头发,却被禾致偏头躲开了。
周围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离厌哲皱了皱眉,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僻静的转角。
“小禾致,”他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尾,“保送的名额是提前录取,不过高三我还是会读完的……我们还可以相处一年……”
话没说完,就被禾致打断了:“一年也很短”
少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离厌哲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那禾致,就努力追上我。”
禾致的哭声顿住,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我在那边等你。”离厌哲抬手,拇指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指腹的温度烫得禾致颤了颤,“考到北京来,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他的目光笃定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不会落空的承诺。
禾致吸了吸鼻子,伸手攥住他的衣角,指尖还在发颤,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强:“……好。我一定追上你。”
“我信你……”
…………
不希望他伤心,只能编出个谎话来骗他了……
要是真正得不到,那就努力拼一把,尝试着得到零碎,最终再拼在一起,一定就能成为满面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