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语气谦和有礼,不卑不亢:“微臣沈知微,见过七殿下。”
萧渊衍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双看似散漫的眼眸,却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方才他远远望去,这个布衣书生在望向谢家府邸时,眼底转瞬即逝的恨意与隐忍,精准地落入了他的眼中。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学子,能在殿试之上写出那般洞察时局、字字珠玑的策论,直指世家割据、朝纲混乱之弊,绝非等闲之辈,更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有趣。
萧渊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慵懒:“沈编修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是随意闲逛,恰巧遇见沈编修。听闻沈编修才学过人,殿试策论令考官动容,日后在朝堂,定有一番作为。”
“殿下过奖,微臣才疏学浅,不过是侥幸登科,只求尽心做好分内之事,便是万幸。”沈知微垂眸应答,语气谦逊,滴水不漏,同时心中暗自警惕。
这位传闻中沉迷酒色的七皇子,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方才那一眼审视,看似随意,却极具压迫感,让人无从遁形。那双眼睛,看透了浮华,藏着城府与野心,绝非真正的闲散之人。
萧渊衍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眸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京城秋深,风大,沈编修早些回府吧,这京城的风,可是会吹伤人的。”
一句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暗藏深意。
说罢,便转身离去,墨色锦袍在秋风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背影桀骜,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沈知微站在原地,望着萧渊衍离去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萧渊衍……
这个落魄皇子,恐怕是这京城之中,最会藏拙之人。
而他与他,今日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或许,便是这京华权谋棋局,落子的开始。
秋风更紧,卷起满地落叶,沈知微缓缓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静。
太子,谢家,藩王……还有这位深藏不露的七皇子。
这盘棋,他奉陪到底。
复仇之路,权谋之争,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万丈深渊,他亦要一步步,踏平所有阻碍,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这浑浊的朝堂,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清算。